小诺的床头柜上,站着一只布谷鸟闹钟。它身子是木头做的,涂着棕褐色的漆,翅膀上画了两道白杠杠,看起来和真的布谷鸟一模一样。每天晚上,只要小诺一关灯,布谷鸟的眼睛就会发出淡淡的绿光。
可是今晚,小诺翻了个身,发现布谷鸟的眼睛还亮着。“布谷,你怎么不闭眼睛呀?”小诺小声问。布谷鸟轻轻摇了摇脑袋,发出“咔嗒咔嗒”的声音,好像有什么话要说。小诺坐起来,把它从柜子上拿下来,抱在怀里。
布谷鸟的肚子暖暖的,里面有小齿轮在转。小诺凑近耳朵听,听见它说:“我不敢闭眼——每次闭上眼睛,就会错过最美的风景。”小诺笑了:“风景?夜里有什么风景?”布谷鸟的眼睛闪了闪:“你跟我来,我指给你看。”
小诺抱着布谷鸟,悄悄下了床,推开后门。夏夜的草地湿漉漉的,露水打湿了小诺的脚丫。远处的草尖上,萤火虫提着灯笼飞来飞去,就像撒了一把碎星星。布谷鸟小声说:“你看——这就是我最喜欢的夜景。”
小诺坐在草地上,把布谷鸟放在膝盖上。布谷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萤火虫,小诺也看着。一只萤火虫飞过来,停在布谷鸟的翅膀上,亮了一下,又飞走了。“原来你在看萤火虫啊。”小诺说。布谷鸟害羞地点点头。
“可是,你总得睡觉呀。”小诺打了个哈欠。布谷鸟不说话,只是看着远处。忽然,小诺明白了:“你是不是怕闭上眼睛,就再也看不到萤火虫了?”布谷鸟轻轻碰了碰小诺的手,好像在说“是的”。
小诺想了想,指着天空说:“你看,星星也在眨眼睛。它们一闭一睁,就换一个地方亮。你试试闭一下眼睛,萤火虫还是会在的。”布谷鸟犹豫了好久,终于慢慢地合上了眼皮,只露出一条细细的缝。过了一会儿,它又睁开,发现萤火虫还在跳舞。
“再来一次,闭久一点。”小诺数着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睁眼!”布谷鸟睁开眼睛,萤火虫果然还在。它开心地晃了晃脑袋。小诺轻声唱起来:“小布谷,闭上眼,数三下,梦甜甜。萤火虫,亮闪闪,等你醒来再相见。”
布谷鸟听着听着,眼睛慢慢全闭上了。小诺把它抱回房间,放在床头柜上。月光洒进来,布谷鸟的嘴角好像挂着微笑。小诺钻进被窝,抱着布谷鸟,也闭上了眼睛。窗外的蛐蛐叫着:睡吧,睡吧,明天的风景更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