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月亮好大,像一盏圆圆的灯挂在屋檐边。我躺在被窝里,看见窗台上铁皮青蛙的背亮亮的。
我问它:“铁皮蛙,你想不想去月亮那儿看看?”它眨了眨眼睛,身上的齿轮轻轻响了一声:“咔嗒。”那是它说“好”的意思。
我爬起来,捧起它,推开阁楼的小窗。风凉凉的,吹在脸上像薄荷。屋顶的瓦片一片挨着一片,像鱼身上的鳞。
我先把铁皮蛙放在屋檐边。它稳稳地站住,肚子上的发条在月光下闪。我突然有点怕——下面好高,要是它掉下去怎么办?
铁皮蛙好像懂我的担心,它转过身,用头顶蹭蹭我的手指,然后“咔嗒咔嗒”跳了一下。就一下,轻轻巧巧,落在旁边的水管上。
我松了一口气。原来它跳得这么稳。它又回头看我,好像在说:“来呀,跟我来。”
我踩着瓦片,小心地跟过去。屋顶上长着一丛青苔,软软的,像妈妈织的毛毯。铁皮蛙一跳,跳过青苔,落在一个花盆边上。盆里种着薄荷,香味飘过来,真好闻。
铁皮蛙站在花盆沿上,仰头看月亮。我也抬头。月亮好近啊,像一伸手就能碰到。铁皮蛙又“咔嗒”一声,轻轻一跳,跳到了屋檐最高的那块瓦上。
那里看得最清楚。月亮大得像一面镜子,能照见我们的影子。铁皮蛙静静站着,我也静静站着。风走过,带来远处火车的汽笛声,呜——像在说晚安。
我们就这样待了好久。铁皮蛙的肚子慢慢不响了,好像——它满足了。它轻轻跳回我手心,暖暖的。
回到被窝里,铁皮蛙躺在我枕边,眼睛亮晶晶的。我对它说:“明天我们还去看月亮,好不好?”它轻轻“咔嗒”一声。
现在闭上眼睛,我们一起来数月亮好不好?数到五,月亮就圆了。一,月亮像个弯弯的钩子;二,月亮变成半张笑脸;三,月亮鼓起了肚子;四,月亮圆得像盘子;五,月亮圆圆的,亮亮的,落在我们的梦里。晚安,铁皮蛙。晚安,月亮。
今晚的天空,有一盏月亮灯。铁皮蛙跳过屋檐,轻轻落进梦。一扇窗,一个吻,一朵云的枕头,我们都睡在月亮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