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雨点滴滴答答地敲着玻璃,像在弹一首透明的曲子。小泥人豆豆坐在窗台上,看着自己的泥巴手,有一点点想哭——雨太大啦,他身上的泥巴都快被冲化了。
“别怕别怕,”一个软软的声音从墙角传来。豆豆转头一看,是一只旧布做的小兔子,她的一只耳朵皱皱的,可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“我帮你撑一把伞。”小兔子拿出妈妈缝的小花伞,撑在豆豆头上。豆豆觉得心里暖呼呼的。
雨停了。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豆豆低下头,发现地上落了好多亮晶晶的小圆球——那是雨滴砸在泥坑里溅起的水珠,被太阳一照,像一颗颗透明的糖果。“这是雨滴糖呀!”豆豆惊喜地叫起来。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捡起来,放进一片荷叶里。
“我们来摆摊吧,卖雨滴糖。”小兔子说。她在路边的蘑菇伞下铺了一块野餐布,把荷叶摆好。豆豆用树叶做了几个小杯子,把雨滴糖一颗一颗装进去,像装进一颗颗小月亮。
第一个顾客是一只小蚂蚁,它扛着一粒米路过,累得直喘气。豆豆递给它一杯雨滴糖:“吃了就不累啦。”小蚂蚁舔了一口,甜丝丝的凉意一直钻到脚趾尖。它说:“谢谢,这是我吃过最甜的糖。”
接着来了一只小蜗牛,它背着重重的壳,慢慢地爬。豆豆也给了它一杯。蜗牛尝了以后,慢吞吞地说:“我的心也甜了。”然后它把枕头大的壳轻轻摇了摇,好像里面的烦恼都变轻了。
后来,来了一只没打伞的小猫,毛都淋湿了,抖得像一片树叶。豆豆给了它一杯雨滴糖,还用一片大梧桐叶擦干它的脑袋。小猫喝完后,尾巴尖翘起来了,喵喵地叫了两声,好像在哼一支歌。
天快黑了,雨滴糖还有最后两颗。小兔子说:“我们一人一颗吧。”豆豆把它放进嘴里,甜味从舌尖慢慢化开,一直甜到头顶。他看见小兔子的眼睛里也亮亮的,像装着整个花园。
月亮爬上来了,蘑菇伞的影子斜斜地画在地上。豆豆和小兔子收起小摊,回到厨房的灶台上,那里有妈妈铺的小手帕,软软的,像一片云。
小兔子说:“豆豆,我们来数一数今天卖了几个糖吧。”豆豆闭上眼睛,轻轻地数起来:“一颗给小蚂蚁,一颗给小蜗牛,一颗给小猫,一颗给你,一颗给我……”数着数着,他的眼皮渐渐沉了,嘴角还留着一点点雨滴糖的甜味。
窗外,雨又轻轻地下起来,可是豆豆再也不害怕了。他躲在小兔子的小花伞下,在一个摇篮曲一样甜的梦里,听见雨在唱:“滴答滴答,晚安,豆豆;滴答滴答,晚安,妈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