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小榉,是一棵长在城市屋顶上的小树。我的身体细细的,叶子软软的,风一吹就沙沙响。我最喜欢做什么呢?最喜欢用我的树枝削出一把把小小的琴。
有一天晚上,妈妈关了灯,屋子里黑黑的。我听见楼下的小男孩翻来翻去,小声说:“妈妈,我睡不着。”妈妈轻轻拍着他,哼着歌。可他还是睁着眼睛,望着窗外。
我悄悄摇动树枝,用榉木削出一根琴弦。琴弦细细的,像月光拉成的线。我轻轻一拨——“叮——”声音飘进窗子,软软的,像棉花糖掉进水里。小男孩竖起了耳朵。
我又削第二根琴弦,比第一根粗一点点。拨一下——“咚——”声音低低的,像妈妈的心跳。小男孩翻身趴着,问妈妈:“你听,是什么在响?”妈妈温柔地说:“是风在给小草讲故事呢。”
我又削第三根琴弦,最粗的一根。慢慢拨动——“嗡——”声音沉沉的,像大提琴在说话。三个声音合在一起,变成了一首摇篮曲。叮——咚——嗡——叮——咚——嗡——
那晚,我削了整整三根琴弦,琴声飘进每一扇亮着灯光的窗户。小男孩终于闭上眼睛,小手指在被子上数着:“1,2,3。”我也跟着数:一根弦,两根弦,三根弦。
后来每个晚上,小男孩都等着我的琴声。他数到三,我就开始演奏。有时候他数快一点,我的琴声就急急的;有时候他数慢一点,我就轻轻地拨。我们像约好了游戏。
有一天白天,小男孩跑上天台,看见了我。他摸摸我的树干,又摸摸我的叶子。他问我:“你是那棵会弹琴的树吗?”我不说话,只是沙沙摇着树枝。他从兜里掏出一根小木棍,在我身上轻轻敲了三下。我懂了,慢慢削出一根细弦,叮一声回应他。
从那天起,我的屋顶上多了一个小伙伴。他每天都来,数完三下,听琴声。我呢,就一遍一遍地削琴弦,把最温柔的声音留给他。
现在,你也听到琴声了吗?来,跟我一起数:1,2,3——叮——晚安,小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