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呀——老家院子里的木门被风吹开了。小雨躺在奶奶的竹床上,听见屋顶的瓦片滴滴答答响。是雨来了。小雨最喜欢下雨天,因为奶奶会拿出那把老油纸伞。
奶奶打开樟木箱子,抽出一把圆鼓鼓的伞。伞面是淡黄色的,画着几朵粉色的荷花。奶奶撑开伞,轻轻一转,水珠就顺着伞骨滑下来,像一串透明的珠子。“这把伞啊,”奶奶说,“比你爸爸年纪还大呢。”
小雨接过伞,小跑着冲进院子。雨点打在伞面上,发出“嘭嘭嘭”的声音。她转着伞柄,水珠飞出去,在空气里画出一道道小彩虹。一滴雨钻进她的领口,凉丝丝的。“啊,好痒!”小雨咯咯笑起来。
这时,一滴特别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小雨抬头看,伞面微微凹下去,好像一个软软的枕头。又一滴,滴在荷叶上,再滑到地上。“小雨滴,你是从云朵上跳下来的吗?”小雨问。
雨滴没有回答,但更多的雨滴落下来,像在说悄悄话。小雨竖起耳朵听:咚咚、啪啪、沙沙……她数起来:“一滴、两滴、三滴……”数到十八滴的时候,一阵风吹来,雨斜斜地飘,伞歪了,她的肩膀湿了一小块。
奶奶在屋檐下喊:“快进来,要淋湿啦!”小雨跑回走廊,奶奶用毛巾擦她的头发。“奶奶,雨滴是不是在跟我道歉?”小雨问。“为什么这么想?”奶奶笑了。“因为它们不小心滴到我脖子里,痒痒的,像在挠我。”
奶奶抱起小雨,坐在竹椅上,把伞放在旁边。雨声变得很轻很轻,像摇篮曲。“睡吧,雨滴在跟你再见呢。”小雨闭上眼睛,心里还在数:十九滴、二十滴……数到二十三滴的时候,她听见奶奶轻轻哼起歌:
“小雨滴,滴答滴,油纸伞,接住你。轻轻转,慢慢摇,小宝贝,睡梦里。”小雨数到第三十滴,就睡着了。梦里,她举着一把大大的油纸伞,飞到了云朵上,所有的雨滴都变成亮晶晶的小星星。
第二天早上,雨停了。院子的石板上积了一小洼水,映着天空。小雨趴在窗台上,看见自己的油纸伞靠在墙角,伞面上还挂着几颗水珠,像天空留下的道歉滴。她伸手摸了摸,水珠滑到指尖,凉凉的。
晚上,小雨又想起那些雨滴。她问奶奶:“明天还会下雨吗?”奶奶摸摸她的头:“如果下雨,油纸伞还会接住天空的道歉滴。”小雨笑着抱住油纸伞,闭上眼睛,心里轻轻地数:一滴、两滴、三滴……这一次,她要数到一百滴才睡觉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