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边的夜晚,风从窗户缝钻进来,凉凉的,像小鱼游过我的脸。妈妈给我掖好被角,说:“乖乖睡,风姑娘会陪你玩。”我闭上眼睛,却听见走廊里传来轻轻的声音——咻咻,咻咻。
我悄悄爬起来,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。走廊里,月光照出一团雾蒙蒙的影子,是风姑娘!她的裙子是用海风做的,亮晶晶的,像洒了星星粉。她正绕着走廊的柱子转圈圈,嘴里念叨:“好冷呀,好冷呀。”
“风姑娘,你怎么啦?”我问。她停下脚步,眼睛像两颗小月亮:“我在给走廊找围脖呢!这里的风太大,走廊的脖子会着凉的。”我笑起来:“走廊哪有脖子呀?”风姑娘眨眨眼:“你摸摸柱子,是不是有点凉?”我伸手一摸,真的,柱子凉得像冰淇淋。
“我有办法!”我跑回房间,拿来妈妈的彩色丝巾。那是条蓝色的丝巾,上面绣着白色的小贝壳。风姑娘接过去,把它绕在走廊的柱子上,打了个蝴蝶结。丝巾飘起来,像海波浪。走廊一下子暖和了,连地板都变得软软的。
风姑娘又指了指窗户:“窗户也冷呢。”我又拿来爸爸的围巾,是条灰色的羊毛围巾,很厚实。风姑娘把围巾缠在窗框上,围巾的两头垂下来,像两只小耳朵。窗户不再咯吱咯吱响了,它轻轻地哼起歌来。
“还不够,”风姑娘说,“地毯也冷呢。”我看了看脚下的地毯,它确实缩成一团,像怕冷的小狗。我把我的小毯子拿来,铺在地毯上。毯子上有小星星的图案,风姑娘一吹,星星就亮晶晶地闪。地毯伸了个懒腰,变得又蓬又软。
我们坐在走廊中央,看着我们的作品:柱子戴着蓝围脖,窗户戴着灰围巾,地毯披着星星毯子。风姑娘靠在我肩膀上,她的身体凉凉的,但她的心是暖的。“谢谢你,”她说,“现在走廊再也不怕海风了。”
我打了个哈欠。风姑娘轻轻吹了一口气,把走廊里的月光吹散成许多小光点,像萤火虫一样飞到我身边。她拉起我的手,带我回到床上。被子鼓鼓的,好像藏了什么东西。我掀开一看,是风姑娘留下的一串小海螺,每个海螺都在轻轻唱歌。
“该睡啦,”风姑娘说,“我们来数海螺好不好?一个海螺,呼——两个海螺,呼——”我跟着她数,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海螺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摇篮曲。数到第七个的时候,我的眼皮打架了。风姑娘用裙角给我扇风,凉丝丝的,像海边的浪花。
“晚安,小宝贝。”她轻轻说。我闭上眼睛,在风姑娘的摇篮曲里,一点一点沉进软绵绵的梦里。梦里,走廊的围脖还在飘啊飘,像妈妈的怀抱,暖暖的,软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