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碗柜底下,住着一个泥巴捏的小人儿。没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来的——也许是奶奶揉面团时,掉了一小块面泥;也许是下雨天,檐水滴进窗台,和灰尘一起滚成了团。
泥娃就住在青石板最宽的那条缝里。白天它一动不敢动,因为太阳从东窗照进来时,影子会出卖它。它最喜欢傍晚,当灶台上的蒸汽模糊了玻璃,整个厨房都变得软乎乎的。
一天黄昏,泥娃看见一滴酱油从灶台边缘滑下来。“啪嗒”,落在青石板上,碎成好几滴小圆珠。泥娃伸出小小的泥手指,蘸了一点点,在石板缝边画了个圆。
咦,那股酱香变成了土黄色的小种子。泥娃朝它吹了口气,种子竟然钻进缝里去了。泥娃想起乡下外婆说过的话:“脚印种进土里,会长出回家的路。”
它脱掉右脚的小泥鞋,在酱油印里踩了踩,然后郑重地把脚印按进青石板缝。再脱掉左脚,也踩上酱油,按在旁边的缝里。一二三四五,它数着脚印,从灶台一直种到洗碗池边。
月亮升起来时,脚印里长出细细的芽。芽尖闪着铜色的光,像外婆灶台上的火苗。泥娃趴在地上看,看见每个芽尖上都坐着一个小灯笼——那是满天的星星,被月亮剪碎了,一片片安在芽上。
这时,一只小瓢虫从窗缝飞进来,背上掉了两颗星星印。它慌慌张张地转圈,因为它把回家的路弄丢了。泥娃指了指青石板缝里的星星脚印:“你跟着这些走吧,它们通往有光的地方。”
小瓢虫沿着脚印爬呀爬,每过一个脚印,背上的星星印就亮一分。走到第五个脚印时,它的背全亮了,像一颗会飞的小星星。它在泥娃头顶绕了三圈,然后从气窗飞出去了。
泥娃看着自己的脚印长成一串星芽,心里暖洋洋的。那些星芽不会长大,只在有月亮和灯光的晚上发光,像厨房角落里一条安静的银河。
有一天深夜,泥娃自己也跟着那些光慢慢走。走到第七个脚印时,它打了个哈欠,蜷成一个小泥团,睡着了。它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星光,把整条石板缝映得像外婆家的老院子。
宝宝,你听过青石板缝里长星星的故事吗?现在闭上眼睛,跟着泥娃的脚印数一数:一个脚印,两个脚印,三个……数到十个的时候,你也会变成一颗亮亮的小星星,呼——呼——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