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家院子里的桑树，一到秋天就哗啦啦地往下掉叶子。那些叶子又大又厚，风一吹就跑到屋角去，堆得厚厚的，像一床黄绿色的旧棉被。小松鼠豆豆从屋里探出脑袋，看见奶奶正拿着一把枣枝做的扫帚，一下一下地扫着落叶。
“豆豆，来帮奶奶好不好？扫完落叶，奶奶给你唱首歌。”奶奶的声音软软的，像刚蒸好的桂花糕。豆豆跳到院子里，接过扫帚。可是扫帚比他高两倍，豆豆一使劲，扫帚往前一倒，他整个人挂在扫帚上，荡起了秋千。
“哈哈，豆豆在扫落叶还是在荡秋千呀？”奶奶笑着把扫帚扶正。豆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“奶奶，落叶为什么要扫掉呀？它们在地上不是很好看吗？”奶奶指着屋角的落叶堆说：“那可不行，积得太多会挡住小虫子的家，也容易弄脏你的小尾巴。”
豆豆又拿起扫帚。这次他学乖了，把扫帚斜着拿，往前推。哗啦——落叶像小船一样往前漂。可风一吹，叶子又飞起来，撒得到处都是。豆豆追着一片大叶子跑，叶子飘到水池边，又飘到花盆旁，最后落进了木桶里。豆豆趴在桶边往里看，水面映出他毛茸茸的脸。
“奶奶，叶子落进水里会不会冷呀？”豆豆问。奶奶正把一个落叶堆成一堆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叶子落下来，是去睡觉呀。等明年春天，它们会变成泥土里的养分，帮桑树长出更多新叶子。”豆豆听得入了神，他拿起一片刚落下的桑叶，轻轻放在鼻尖闻了闻，有阳光的味道，还有一点点甜。
扫着扫着，豆豆发现屋角最厚的落叶下面，藏着几颗小小的桑葚干，皱巴巴的，像小小的葡萄干。他捡起一颗放进嘴里，嚼了嚼，酸酸甜甜的。“奶奶，桑葚干！”奶奶笑了：“那是夏天留下的，你藏在屋角的，忘了？”豆豆一拍脑袋，想起自己早先偷偷藏过一些，想留着冬天吃。
“奶奶，我以后不藏东西了，会忘掉。”豆豆不好意思地说。奶奶摸摸他的头：“没关系，藏起来的东西，有时候会变成惊喜呀。”豆豆点点头，和奶奶一起把落叶扫成小山。奶奶用麻袋装好，说这些落叶可以做成肥料，也可以铺在菜地保暖。
天快黑了，风也凉了。豆豆看见最后一缕阳光穿过桑树枝，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他打了个哈欠，倚在奶奶身边。奶奶放下扫帚，轻轻抱起他，走进屋里，把他放进被窝。窗外，风还在吹，但屋角的落叶已经扫干净了。
“奶奶，给我唱歌吧。”豆豆揉着眼睛说。奶奶清清嗓子，哼起一支很老的歌谣：“小星星，亮晶晶，桑叶落，秋风清。扫呀扫，扫干净，小尾巴，暖盈盈……”豆豆跟着奶奶一起哼，还把今天扫的落叶数了一遍：“一片桑叶，两片桑叶，三片桑叶……”数到第九片时，他睡着了。梦里，所有的落叶都变成了金黄的星星，一闪一闪挂在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