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厨房里,老钟敲了九下。针线匣在壁柜上轻轻晃动,发出簌簌的声响。小猫咪咪蹲在灶台上,圆眼睛瞪得像两颗葡萄。她看见匣子缝隙里探出一截红布尾巴,像一条小蛇在扭动。
“喵呜?”咪咪伸出爪子拨了拨。红尾巴缩回去,又弹出来,卷着一颗毛茸茸的小球滚落下来。小球骨碌碌穿过案板,跳过三根黄瓜,停在面粉盆边。咪咪追过去,发现小球上绣着金色的胡须,原来是个布老虎尾巴球。
布老虎探出半个脑袋,鼻尖蹭着面粉,打了个喷嚏。咪咪吓一跳,后退两步,但好奇心像小爪子般挠着心窝。“你是谁呀?”她问。布老虎眨眨眼睛:“我是针线匣里的老老虎,今晚想出来散散步。”它的声音像棉花一样柔软。
咪咪贴着地板趴下来,尾巴尖轻轻摆动。“散步为什么滚尾巴球?”“因为尾巴球里住着我的小心思,”布老虎说,“白天小主人缝它时,把一颗害怕的扣子缝进去了。我想把它滚成亮亮的东西。”
咪咪歪着头:“害怕的扣子是什么样子的?”布老虎用爪子拨开尾巴球,里面果然有一颗暗扣,滚在面粉里沾上一圈白。咪咪凑近闻,闻到一丝焦急的味道,像打翻的牛奶。
“我帮你滚。”咪咪伸出肉垫,轻轻一推。扣子朝面团山滚去,在面粉里钻出弯弯曲曲的隧道。布老虎追上去,尾巴球越滚越大,沾满面粉的扣子渐渐发亮,变成一颗银白色的小星星。
“看,害怕变成了星光。”布老虎用嘴叼起星星扣,别在衣服上。咪咪眨眨眼,觉得厨房的暗角似乎也亮了些。窗外月光照进来,面粉像细雪般闪闪发光。
“咪咪,以后害怕时,就想想今晚的面粉星光。”布老虎说完,卷起尾巴球,蹦蹦跳跳回到针线匣。匣子盖上绣花针叮当响一下,像一声晚安。
咪咪跳下灶台,钻进客厅的猫窝。她数着窗外的星星: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数到第九颗时,呼噜声像摇篮曲般响起。妈妈轻轻关灯,厨房里,针线匣静静立在月光中,像一座小小的城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