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的风轻轻吹过,老家院子里的稻草人爷爷总是笑眯眯地站着,头上戴着一顶旧草帽,身上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衣服。我最喜欢在傍晚跑去看他,他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,好像藏着什么宝贝。
“爷爷,口袋里装的是什么呀?”我踮起脚尖问。稻草人爷爷不说话,只是眨眨眼睛,好像在说:你猜猜看呀。我伸手去摸,里面硬硬的、圆圆的,像是小石头。奶奶喊我吃饭了,我只好跑回屋里。
第二天早上,我发现稻草人爷爷的口袋瘪了!我着急地跑过去:“爷爷爷爷,你口袋里的宝贝不见了!”稻草人爷爷还是不说话,但他的草帽歪了歪,好像在看院子角落的谷仓。我跑到谷仓前,门缝里透出金色的光。
推开吱嘎作响的木门,哇!地上铺满了金灿灿的谷粒,像一片小小的沙滩。稻草人爷爷的草帽突然从门后探出来——不对,是爷爷自己拄着木棍走过来了!他摘下一颗饱满的谷粒,放进我的手心:“孩子,这是最后一颗谷粒了,我把它藏进口袋,因为它是秋天的种子呀。”
“种子?”我捏着谷粒,闻了闻,有阳光的味道。“对呀,”爷爷蹲下来,指着窗外的田野,“春天的种子,夏天长成绿油油的秧苗,秋天就变成沉甸甸的谷穗。这颗谷粒呀,是全世界最勇敢的种子,因为它愿意把自己埋进土里,变成新的生命。”
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“那我们把它种下去吧?”爷爷笑了,拉着我的手走到院子最软的泥地上。他挖了一个小坑,让我把谷粒轻轻放进去。然后我们一起盖上土,浇了一点水。“它要睡多久呢?”我问。“整个冬天,”爷爷说,“等燕子回来叫醒它。”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稻草人爷爷坐在院子里,月光给他披上一层银纱。我悄悄爬下床,光着脚跑到窗边。爷爷正对着那片土坑哼着歌呢——那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摇篮曲,声音像风穿过麦田沙沙响。
“一二三四五,种子在打呼;六七八九十,春天它就出。”我也跟着轻轻哼起来。爷爷转过头,朝我挥挥手。我笑了,心里暖暖的。那颗谷粒在土里乖乖睡觉,一点也不害怕。“晚安,爷爷。”“晚安,小种子。”
从那天起,我每天都会去看那片土。虽然它看起来什么也没有,但我知道,地底下有个小小的梦正在慢慢长大。而稻草人爷爷的口袋里呀,永远都会装着一颗勇敢的种子——就像每一个夜晚,在梦里悄悄发芽的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