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厨房里的毛栗先生踮着脚尖,从调料架上跳下来。他穿着一双软软的、烘得暖烘烘的小靴套,那是小主人用旧毛衣的毛线给他织的。他喜欢在夜里出来散步,听风从窗户缝里溜进来的声音。
可是今天,风太大了。呼——一阵穿堂风从窗户缝钻进来,吹着毛栗先生的靴套,像吹一片羽毛。“等等!”毛栗先生喊道,但靴套已经飞起来,飘进老家的木柴柜后面。那是野猪林出来的老木柴,身上还有松脂的味道。
毛栗先生撅起嘴,有点难过。“我的靴套,你跑到哪里去了?”他钻进木柴柜底下,黑漆漆的,只有一点月光从地上洒进来。他摸呀摸,摸到一个软软的东西——不是靴套,是一颗圆圆的、红红的干辣椒。
“别难过,”干辣椒说,“你的靴套被风吹到巷子口了,我亲眼看见的。”毛栗先生谢谢干辣椒,继续往前走。他经过榨汁机大叔,经过冰箱爷爷的脚趾头,终于看到巷子口的小风车。
风车呼啦啦转着,说:“靴套吗?它飞进了那个蜂蜜罐子。”蜂蜜罐子胖墩墩,肚子上还贴着小主人的贴纸。“进来吧,”罐子说,“我这里暖和,但是不甜哦。”毛栗先生爬进去,果然找到靴套,像一朵棉花糖黏在壁边。
“嘘!”毛栗先生轻轻说,“不要告诉别人我哭过。”他把靴套穿回去,软软的、暖暖的,比刚才更软。他抱着罐子口,数着罐子里的光斑: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数到十的时候,他困了。
突然,厨房灯亮了。小主人蹑手蹑脚走进来,捧起罐子:“嘿嘿,毛栗先生,你怎么在这里呀?我找你半天了。”毛栗先生躲在靴套里,只露出一对毛线耳朵睡觉。小主人把它放回枕边,悄悄说:“晚安,我的毛栗先生。”
风还在窗缝外呼呼叫,但毛栗先生不怕了。小主人的手指轻轻碰着他的靴套,像树叶盖住小种子。他在心里默默数:一只小靴套,两只小靴套,三只小毛栗……数到毛栗睡着。
小朋友,你也该睡了。数数看你的小脚丫——一只,两只,三只……数到脚趾头全都藏进被窝里,月亮就替毛栗先生亲亲你的眼皮啦。晚安,呼——噜噜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