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傍晚，小智趴在老家院子的门槛上，看着奶奶把炭火拨进炉子。火光一跳一跳的，像在跳舞。小智摸了摸口袋，里面有颗蓝色的弹珠，是上次赶集时爷爷买的。弹珠凉凉的，在手里滚来滚去。
“奶奶，炭火里会有朋友吗？”小智问。奶奶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你猜呀，说不定灰烬底下藏着好多小星星呢。”小智蹲下来，把弹珠轻轻放在炉边的炭灰上。弹珠滚了一下，停在了红红的炭火旁边。
小智看见弹珠在发光——不是太阳照的那种亮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蓝光，像天空的颜色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弹珠咕噜噜滚进了灰堆里。小智伸手去抓，手指碰到了热乎乎的炭灰，他赶紧缩回来。
“别急。”奶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柔柔的，“让弹珠自己玩一会儿。”小智点点头，盯着灰堆。蓝光一点一点变亮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转圈。他听见轻轻的、叮叮当当的声音，像风铃，又像小铃铛。
灰堆慢慢鼓起来，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好多小圆点从炭灰里冒出来。它们是灰白色的，比弹珠小一点，软软的，像棉花糖捏成的小球。小智屏住呼吸，看着蓝色弹珠滚过去，和那些小球碰了碰，发出“噗”的一声。
“它们是谁呀？”小智问。奶奶说：“是炭火的好朋友——灰烬精灵。它们白天睡觉，晚上出来玩。你的弹珠想找朋友，它们就醒了。”小智看见蓝色弹珠跳起来，转了个圈，那些灰精灵也学它转圈，一圈、两圈、三圈……
小智数了数，一共五颗灰精灵。它们围着蓝色弹珠，你碰碰我，我碰碰你，像在说悄悄话。蓝色弹珠越来越亮，整个灰堆都变成了淡蓝色的舞台。小智伸手想摸，灰精灵却散了，飘起来，变成细细的灰尘，在空气里飘呀飘。
“别走呀！”小智着急了。奶奶轻轻拉住他：“朋友不会走远。你看——”奶奶指了指窗外的天空，月亮升起来了，淡淡的银光洒在院子里。那些灰尘飘到月光里，一闪一闪的，居然变成了迷你小星星。
蓝色弹珠还趴在灰堆上，安静的，亮亮的。小智趴下去，小声说：“弹珠，你找到朋友没？”弹珠没回答，但灰堆里又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。小智觉得，那就是弹珠和灰精灵们在说“晚安”呢。
奶奶抱起他，往屋里走。小智趴在奶奶肩上，数着天上的星星：“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弹珠的朋友，都挂到天上去了。”奶奶哼起了歌谣，调子轻轻的，软软的，像炭火在唱歌。
“小星星，亮晶晶，灰堆底下藏秘密。弹珠滚，精灵跳，我们一起数到七。一颗星，两颗星，三颗四颗亮晶晶，五颗六颗睡着了，七颗弹珠甜梦里。”小智听着，眼睛慢慢闭上了。他知道，蓝色弹珠有了新朋友，就睡在炭火余烬里，等着明天晚上再一起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