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窗台上,摆着一只小小的青花瓷茶杯。夜深了,厨房里静悄悄的,锅铲躺在篮子里打呼噜,抹布挂在挂钩上晃悠晃悠。可小茶杯睡不着,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看着窗外黑乎乎的天空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是什么声音?像风在唱歌,又像谁在轻轻叹气。小茶杯有点怕,它往窗台里边缩了缩。这时,它看见一双手,从窗缝里轻轻伸了进来。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,透明得像泉水,手指头亮晶晶的,带着凉丝丝的水汽。
“别怕,我是山泉姐姐。”那双手就像水做的,轻轻捧起一缕从窗外飘进来的云雾。山泉姐姐的手指在云雾间穿来穿去,把散开的云雾梳成一条细细的辫子。那辫子软软的,白白的,像一团棉花糖。
小茶杯看得入了迷,它小声问:“山泉姐姐,你在做什么呀?”山泉姐姐笑了,声音像泉水叮咚:“我在梳云雾辫呀。山里的云雾都贪玩,跑得太快就会扯散。我得把它们梳得整整齐齐,天亮前送回山谷去。”
山泉姐姐的手指真巧,你看——她从窗缝里这里捞一把,那里捻一下,把碎云朵聚拢来。她一边梳一边数:“一梳云雾轻又轻,二梳云雾软如棉,三梳云雾辫子长。”辫子从她指间垂下来,像一条白绸带,在夜风里轻轻飘。
小茶杯忍不住探出身子,想摸摸那软软的云雾辫。山泉姐姐见了,就扯下一小段云雾,轻轻放在小茶杯的盖上。云雾凉丝丝的,像山泉水滴在皮肤上,又柔又舒服。小茶杯觉得,整个厨房都弥漫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。
“山泉姐姐,我害怕。”小茶杯小声说,“刚才的风呜呜叫,像大怪兽。”山泉姐姐停下手指,把云雾辫绕成一个圈,套在小茶杯的杯沿上。“那是云宝宝在找妈妈。”她温柔地说,“你听,现在它找到妈妈啦。”
小茶杯竖起耳朵听,果然,风声变了,变成了轻轻的哼唱,像摇篮曲一样。山泉姐姐又开始梳辫子,她的手指比妈妈的抚摸还要轻柔。小茶杯看着看着,觉得眼皮变得好重好重。
“来,我们数三下。”山泉姐姐的声音像泉水流入溪谷,“数到三,云雾辫就会飘走,帮你把所有害怕都带走。一——云雾辫子软又凉……”小茶杯跟着数起来:“二——带走害怕和紧张……”山泉姐姐轻轻吹了一口气,云雾辫飘起来,慢慢飘向窗外。
“三——”小茶杯闭上眼睛,喃喃地说。它觉得云雾辫像一个温柔的拥抱,轻轻裹住了它。当它再睁开眼时,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,山泉姐姐不见了,只有一缕淡淡的云雾,像一条丝巾,飘向远方。小茶杯打了个哈欠,把杯沿上的云雾圈往怀里搂了搂,安心地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