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个秘密,藏在奶奶家的壁炉里。那天雪下得好大,窗玻璃上全是白花花的气。奶奶在厨房煮热可可,我趴在壁炉前,听见里面传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。
那声音像小猫咪在打呼噜,又像热水壶在唱歌。我竖起耳朵,咕噜声一会长一会短,好像在和我说悄悄话。我从玩具箱里翻出一根麦秆吸管——就是喝牛奶用的那种,弯弯的,黄黄的,上面还有一圈一圈的条纹。
我把吸管轻轻伸进壁炉的缝隙里,嘴巴凑上去,“咻——”地一吸。咦?什么都没吸到,可是嘴里暖暖的,痒痒的,像含了一颗刚出锅的棉花糖。
我又吸了一口。这次咕噜声变得不一样了,它钻进吸管,一路滑到我耳朵里——嗡,像风穿过松树林。我闭上眼,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,只剩下咕噜咕噜和我的呼吸声。
“你在干什么呀?”奶奶端着热可可走过来,围裙上沾着面粉。我指着壁炉说:“我在吸咕噜声!”奶奶笑了,她蹲下来,也把耳朵贴到壁炉上听了听。“嗯,这个咕噜声啊,里面有烤红薯的味道。”
真的吗?我又吸了一口,吸管里真的飘出甜甜的焦香味,好像秋天落叶在跳舞。奶奶说:“你试试吸三下,看能吸到什么。”
我一、二、三,用力吸了三下。咕噜声变大了,嘭嘭嘭,像有人在敲小鼓。吸管里涌出一股热乎乎的香气——是奶奶早上烤的苹果派!我咂咂嘴,连手指上都沾着甜。
“再吸五下试试?”奶奶帮我扶着吸管。我一下、两下、三下、四下、五下——这次咕噜声变得慢悠悠的,呼——呼——呼,像冬天的风在打盹。吸管里满满都是阳光晒过的被子的味道,软软的,暖烘烘的。
我打了个哈欠,眼皮开始变重了。奶奶把我抱到沙发上,盖上毛毯。她把吸管轻轻放在我枕边,说:“咕噜声会一直陪着你,你想吸多少下都行。”
我闭着眼睛,摸着吸管慢吞吞地数:一下咕噜声是暖,两下咕噜声是软,三下咕噜声是妈妈唱过的歌,四下咕噜声是奶奶的怀抱……数到第七下的时候,咕噜声变成了小星星,一闪一闪的,把我轻轻送进了梦里。
“宝宝,晚安。吸一口咕噜声,再吸一口,数着藏着的声音,慢慢睡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