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纽扣根,是缝在奶奶旧棉袄上的那颗小黑纽扣。可今天,我滚到了地上,屁股坐在冰冰凉凉的泥巴里——棉袄被扔进了大布袋,袋底破了一个洞。
“奶奶!”我喊,可奶奶跟妈妈在屋里叠衣服,风太大,她听不见。布袋动了一下,又不动了。我抬头,看见枣树把影子拉得好长好长。
我孤单单地坐在草叶上。蚂蚁队长路过,问我怎么不回家。我指指破布袋:“它把我漏出来了。”蚂蚁队长说:“那你坐到袋口去,等风吹起来,袋子一鼓,你就能钻回去。”
我挪到袋口,可布袋躺得平平的,根本鼓不起来。我叹了口气,心想:算了,我就待在院子里吧,这儿有枣树、有南瓜藤,还有一只打呼噜的老猫。
天黑了,月亮像一枚亮亮的扣子。枣树影子摇啊摇,南瓜藤的影子扭啊扭。老猫醒了,舔舔爪子对我说:“喵,你找不到妈妈了吧?来,我陪你。”
老猫带我钻到南瓜藤下面。藤叶沙沙响,像奶奶摇扇子。我摸摸它软软的毛,忽然觉得不孤单了。“可我本来在棉袄上的,”我说,“现在棉袄在布袋里。”
老猫用尾巴扫扫我的手:“那我帮你把布袋拉过来。”它钻进枣树丛,一会儿叼来一截毛线——是布袋缝破洞的那截!“你咬断了?”我惊叫。老猫把线递给我,得意地眯了眯眼。
我拿着毛线,灵机一动:不如把我也缝进去?可我不会缝呀!这时,我听见妈妈喊:“囡囡,外面冷,快进来,妈妈给你补布袋!”
我用毛线绑住枣树枝,晃呀晃。妈妈看见亮光跑出来:“哎呀,纽扣根滚到这儿了!”她轻轻捡起我,拿进屋里。奶奶拿出针线,把我和布袋口缝在一起,又缝好了破洞。
好了,现在我在布袋里了。可袋里没有棉袄,只有一堆旧布和一条毛线虫。毛线虫说:“明天你奶奶会把我们做成新枕头。”原来,破布袋不是垃圾,是来生用的外婆的旧被面。
黑黑的,软软的,我贴在毛线虫身边。老猫在窗外喵了一声。妈妈关上灯,唱起摇篮曲:“纽扣根,滚呀滚,滚到布袋睡个觉;明天太阳照,开出新花花……”
我数着毛线虫身上的圈圈: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四个……呼噜呼噜,那颗黑纽扣睡着啦。
晚安,我的小纽扣。你也可以数数身边的小东西——你的小手指、被角的星星,或者妈妈轻轻的呼吸声。数到五,就闭上眼睛,做个甜甜的梦。
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——晚安,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