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天空像一块深蓝色的绸布，上面缀满了亮晶晶的星星。小南躺在院子里的竹床上，听姥姥讲水缸的故事。
“从前啊，这口缸里住着一个水精灵，它每夜都会把月亮和星星都画在里面。”姥姥指着院子角落那口青灰色的水缸。
小南爬起来，踮着脚尖朝水缸里看。果然，缸里的水正轻轻晃着，把天上的星星都搂在了怀里。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，像是谁在用手指画着圈。
小南把手伸进水里，凉丝丝的。他轻轻搅了搅，水波转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。漩涡越转越快，忽然，一股水流从缸底旋起，又嘭的一下散开，变成了一颗颗亮闪闪的水珠。
水珠飘在半空，像一串透明的小气球。小南伸手去捉，水珠却扭一扭，绕到了他的身后。它们排成队，绕着水缸转了三圈，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跳回缸里，叮咚叮咚，像在敲小铃铛。
小南看呆了。他学着水珠的样子，把手指插进水里，轻轻画了一个相反方向的圈。这时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——那股水流竟然逆着重力，沿着缸壁爬了上去，在缸沿处凝成一滴透明的、亮晶晶的水晶。
水晶越滚越大，最后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水缸。小南捧起它，发现里面也有一个小小的漩涡，漩涡里映着满天的星星。他低头往里看，竟然看见自己笑眯眯的脸。
“这是一个水晶器，”姥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水精灵用你的好奇心和耐心造的。你看，它跟大缸一模一样，只是小了一点。”
小南把水晶器捧到眼前，它散发出一股清甜的气味，像是刚刚下过雨的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他把水晶器放在枕头边，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月亮。
“姥姥，水精灵还会来吗？”小南问。
“会的呀。”姥姥轻轻拍着他的背，“你听，水缸里叮咚叮咚的，就是它在跟你说晚安呢。”
小南闭上眼睛，耳边全是水波温柔的哗哗声。他数着星星的影子在水波里跳动：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数到第七颗的时候，他的呼吸变得又轻又软，就像那些飘在半空的水珠一样，慢慢地落进了梦里。
在梦里，小南变成了一个小小水精灵，在水晶器里画着圈。每一圈，都是一颗亮闪闪的星星。他画啊画啊，最后把自己也画成了透明的、闪闪发亮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