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晚上,老家晒谷场上铺满金色的谷粒。我是一只小仓鼠,叫阿谷,正趴在草垛上看天。天上一轮圆月亮,又大又亮,像妈妈刚烙好的糯米饼,还冒热气呢。
风一吹,月亮忽然动了。它骨碌碌从天上滚下来,落在晒谷场边缘,蹦啊跳啊,金灿灿的。我揉揉眼睛:“咦,月亮怎么掉下来了?”它不理我,继续朝粮囤滚去。
粮囤是爷爷用竹篾编的,圆鼓鼓的肚皮装满了新米。月亮滚到粮囤脚边,轻轻一撑,跳上了囤沿。“别跑!”我撒开小短腿追过去。月亮朝我挤挤眼,一个跟头扎进粮囤里去了。
我趴到囤沿往里看——哎呀,月亮正躺在米粒中间打滚呢!它把白米染得亮晶晶的,自己也沾了一层薄薄的米粉。“你找到新家了吗?”我问。月亮不说话,只露出半个脸,像在笑。
妈妈走过来,摸摸我的脑袋:“阿谷,看什么呢?”我指指粮囤:“月亮掉进去啦!”妈妈探头一看,笑了:“傻孩子,那是月亮饼啊。奶奶把月光揉进面团,给我们当点心。”
我再看,粮囤里果然飘出甜丝丝的热气。月亮饼变得软乎乎的,边上翘起一圈焦黄的裙边。“快尝尝吧。”妈妈掰下一小块,塞进我嘴里。甜甜的,糯糯的,还带着晚风的味道。
月亮饼吃完了,我舔舔嘴巴,肚子饱饱的。妈妈抱起我:“该睡觉了。”她轻轻摇晃,唱起一首老歌:“月亮饼,饼月亮,晒谷场上亮堂堂。小仓鼠,数星星,一颗一颗进梦乡。”
我闭上眼睛,开始数星星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每数一颗,窗口就有一颗小星星亮起来。数到十,我打了个哈欠。妈妈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风拂过稻穗:“四、五、六……”
“七、八……”我的眼皮沉得像两片叶子。朦胧中,我看到那圆月亮又挂在窗外的树梢上,冲我眨了眨眼睛。我小声说:“明天,还来粮囤玩哦。”月亮点点头,洒下一地银光。
“九——”我数完最后一个字,钻进妈妈怀里,沉沉地睡着了。晒谷场的风还在吹,月亮饼的香味飘了一整夜。晚安,阿谷。晚安,小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