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雪下了一整天,窗外白茫茫的。我的铁皮青蛙蹲在床头柜上,身上落满月光。它的肚子是透明的,里面有细细的齿轮。我翻了个身,忽然听见“叮”的一声——铁皮蛙跳了起来,跳到枕头上,用小小的铁皮爪子碰了碰我的脸。
“走吧,”它说,“雪夜里有个地方需要帮忙。”我揉揉眼睛,发现自己变得好小,小到能坐在铁皮蛙背上。我们推开窗户,跳进软软的雪地里。雪像棉花糖一样托着我,一点也不冷。铁皮蛙的脚在雪上踩出细碎的声音,叮叮当当,像冬天的铃铛。
我们来到老槐树底下。树根旁藏着一堆稻草,稻草里睡着几颗小种子。它们缩着身子,小声说:“好冷呀,风把我们的被窝吹跑了。”铁皮蛙从肚子里取出一根稻草,卷成小笛子,放在嘴边吹起来。声音呜呜的,像河上的船号,又像春天的风在唱歌。
神奇的事情发生了。稻草笛吹出的音符变成金色的光,一圈一圈围住小种子。光里暖和和的,小种子们慢慢伸了个懒腰。“这是稻草船号,”铁皮蛙说,“只要你们跟着音符走,就能找到暖和的地方。”小种子们排着队,跳进音符里,顺着光漂走了。
我坐在铁皮蛙背上,看着光远去,问:“它们要去哪里呀?”铁皮蛙指了指天上:“去找春天。等到雪化了,它们就会在泥土里醒来。”我抬头看,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,可心里暖暖的。“那我们呢?”我问。铁皮蛙说:“我们回去睡觉。来,一起数数星星吧。”
它指指头顶,雪停了,夜空露出亮晶晶的星星。“三颗……四颗……五颗……”我数着数着,眼皮越来越沉。铁皮蛙的齿轮声轻轻响着,像摇篮曲。我听见它说:“晚安,小宝贝。稻草船号会一直吹到梦里。”
第二天早晨,我发现铁皮蛙还在床头柜上,肚子里的齿轮闪着淡淡的光。我拿起它摇了摇,听见里面叮咚响,像昨夜吹过的船号。雪停了,阳光照进来,我想——那些小种子一定已经在暖和的地方睡着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