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月亮像一片切得薄薄的柠檬,挂在老槐树的枝丫上。我躺在农村老家的屋顶凉席上,数着头顶的星星。奶奶说,每一颗掉下来的星星,都会变成地里圆滚滚的南瓜。
“要是能摘一颗星星,做成南瓜轮子,滚过整个村子该多好啊!”我对身边的风说。风儿笑了笑,吹来一片南瓜叶,轻轻盖在我的肚皮上。
忽然,我感觉凉席边上有痒痒的动静。低头一看,是一个光着脚丫的小人儿,浑身亮晶晶的,像刚从露水里钻出来。“你好,我是住在你家南瓜地里的露珠精灵。”她说话的声音脆脆的,像水滴落在瓷碗里。
“是你想要一颗星星吗?”她眨眨眼,摊开手掌——掌心里托着一颗小小的、金黄的星星,正一闪一闪地发着光呢。我惊喜地伸出手指去碰,星星却“噗”一下跳起来,落在地上,变成了一个黄澄澄的小南瓜。
我跳下凉席,想去抱那个小南瓜。可露珠精灵拦住我,神秘地说:“别急,我们要先把它养熟,才能滚起来哦。”她拉着我的手,蹲在瓜藤边上,轻轻对小南瓜说:“月亮晒过的种子,会在露水里长出轮子。”
第二天早上,我跑去看那个小南瓜。它真的长出了三个小小的轮子,就像爷爷的手推车上的那种,圆圆的,木头的纹理,还带着晨露的香味。“现在能滚了吗?”我问。露珠精灵从南瓜花里探出头:“要等它装满一麻袋的南瓜,才能变成车轮子,带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。”
于是我开始收集南瓜。田埂上、草垛旁、甚至鸡窝顶上,都有大大小小的南瓜。我把它们抱进麻袋,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麻袋越来越鼓,可小南瓜轮子始终只有三个,它需要四个才稳当。
到第五天晚上,我数了数麻袋里的南瓜,整整十九个。“还差一个!”我急得跺脚。露珠精灵坐在最大的南瓜上,晃着腿说:“别急,也许明天就来了。”
可第二天早晨,我发现最后一个南瓜被老鼠啃了个大洞,不能用了。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蹲在麻袋旁哭了起来。露珠精灵轻轻落在我肩膀上,我的泪珠在她身上滚来滚去,变成了亮晶晶的小珠子。“你瞧,”她指着天空,“真正的南瓜轮子,是用分享的心做成的。”
她吹了一口气,所有的南瓜从麻袋里跳出来,围着我咕噜噜转圈。十九个南瓜,加上我哭出来的那颗泪珠星星,刚好拼成二十个轮子!它们带着我飞上夜空,在星星的缝隙里滑来滑去,像坐上了月亮滑梯。
飞累了,露珠精灵送我回到凉席上,给我盖好南瓜叶被子。她说:“记住,麻袋装不下的南瓜轮子,装得下所有的晚安。”我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,跟着她轻声数:“一颗星星,南瓜睡;两颗星星,露珠醉;三颗星星,轮子滚进梦里堆……”
还没数到十,我就软软地睡着了。梦里全是金黄的南瓜轮子,咕噜噜滚过每一个孩子的窗户,挨个儿送上一颗小小的、亮晶晶的露珠。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