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厨房里飘着南瓜汤的香气。小杰趴在窗台上,看外婆在晒场收谷子。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上画了一个金黄的格子。忽然,一个影子从窗缝漏进来,轻轻地、慢慢地,像一片羽毛飘过。小杰伸手去抓,影子却从指缝滑走了。
“外婆,那是什么?”小杰跑出厨房,指着晒场角。外婆停下手里的扫帚,笑着抬头看天:“那是云影呀。太阳快落山了,云朵的影子从筛子眼里漏下来,变成几缕丝线。”小杰好奇地追着云影跑,跑过谷堆,跑过草垛,最后站在晒场最边上。云影越拉越长,像一条银色的带子,轻轻绕住了他的脚踝。
忽然,那带子向上飘起,把小杰托了起来。他吓得闭紧眼睛,耳边只有风声呼呼响。过了一会儿,风声停了,他睁开眼——自己正坐在一朵软软的云上!云朵像棉花糖,又像外婆刚弹好的棉被。前面站着一位老奶奶,穿着灰白色的长裙,手里拿着一个大筛子。
“你好呀,小家伙。”云奶奶笑眯眯地说,“我的筛子漏了,云影跑下去,是你的好奇心把它带上来的。”小杰看着筛子,上面有小洞洞,像星星一样闪。“我能帮你吗?”他问。云奶奶点点头,教他用小手轻轻把云丝搓成线,一根一根穿过筛眼。
筛着筛着,小杰想起了外婆筛谷子的样子。“云奶奶,你筛云彩做什么呀?”“给大地上的孩子做枕头呀。”云奶奶指了指下面,“你瞧——”小杰低头一看,透过云层,自己家的屋顶小小的,烟囱正冒着烟。他忽然好想外婆,好想南瓜汤的味道。
“我要回家了。”小杰说。云奶奶从筛子里取出一片最软的云,系在小杰的手腕上:“它带你回去。晚安前,数三下云片,就能睡着。”小杰闭上眼睛,感到身体轻轻往下落。等再睁开眼,自己正坐在晒场角,手里攥着一片小小的、暖暖的云。
晚上,外婆帮小杰洗好澡,把他塞进被窝。小杰举起那片云:“外婆,这是云奶奶送的。”外婆笑着,轻轻哼起歌:“云影筛,云影飘,宝宝闭眼数三摇——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小杰跟着数,数到第三声,眼皮沉沉的,像被云盖住了。
窗外,月光洒在晒场上,筛子影子印在地上,像妈妈的手轻轻摇晃。小杰梦里,云奶奶还在筛云,筛出一片甜蜜的晚上。晚安,小杰。晚安,云奶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