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，滴答滴答，敲着玻璃。我躺在床上，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成一个小窝。妈妈坐在床边，头发湿漉漉的，刚从厨房回来。“妈妈，雨什么时候停呀？”我问。妈妈笑笑，指了指窗台上一盆绿油油的菱角，“你数数窗台上的菱角叶，看看有几片在水珠里洗澡？”
我趴过去，数了数，一片、两片、三片、四片。菱角叶圆圆的，像小绿盘子，水珠滚来滚去，亮晶晶的。“四片。”我说。妈妈点点头，轻声说：“四片叶子，妈妈变四只水波羊给你看。”她把手伸到窗台外，接了一些雨水，轻轻洒在菱角叶上。神奇的事发生了——每一片叶子上，都跳出一只小小的、透明的水波羊，咩咩叫着，在叶子上打滚。
“哇！”我睁大眼睛。水波羊软绵绵的，像用云朵和雨水捏成的。它们在叶子上蹦蹦跳跳，雨滴就是它们的草地。“妈妈，它们会冷吗？”我问。妈妈摇摇头，“不会，它们最爱雨水了。你看，那只最小的，正朝你笑呢。”真有一只小水波羊，圆圆的，冲我咧开嘴。我忍不住伸手碰了碰窗台，它害羞地躲到叶子背面去了。
“妈妈，你怎么变得出它们？”我好奇极了。妈妈轻轻搂住我，“因为妈妈以前也是小菱角啊。外婆教妈妈，雨夜的时候，菱角叶上的水珠里，藏着水波羊。只要数一数叶子，念一句‘水波羊，水波羊，妈妈数完宝宝安心睡’，它们就会跑出来陪你玩。”我眨眨眼，“那现在它们要回去吗？”妈妈温柔地说：“不着急，它们想陪你一起做睡觉的游戏。”
水波羊们开始排队了。妈妈指着一只说：“第一只，叫滴答，它从最高的雨滴里来。”我跟着数：“一。”第二只更小，“这是淅沥，它喜欢在叶子上滑滑梯。”妈妈继续说。“二。”我数着。第三只全身亮晶晶，“这是闪亮，它爱发光。”“三。”第四只最害羞，“这是悄悄，它最爱躲在你枕头边。”“四。”数完，我打了个哈欠。
“妈妈，它们要睡了吗？”我揉揉眼睛。妈妈把窗台的帘子拉上一半，雨水声变小了，“它们要带你去梦里玩。闭上眼睛，妈妈给你唱摇篮曲。”妈妈的声音软软的，像水波羊的绒毛：水波羊，水波羊，一片叶子一只羊，妈妈数完宝宝安心睡，梦里菱角香又香。滴答滴，淅沥沥，闪亮亮，悄悄甜，咩……咩……
我在歌声里，看见水波羊们跳进我的梦。它们变成弯弯的月亮船，载着我在湖面上漂。湖里的菱角叶，一片、两片、三片、四片……数也数不完。我数着数着，睡着了。雨还下着，可我心里呀，暖烘烘的，像有一群水波羊在躺着。
“晚安，小菱角。”妈妈亲亲我的额头。我翻了个身，嘴角带着笑，梦里还在数：滴答、淅沥、闪亮、悄悄——妈妈数完宝宝安心睡，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