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雪，下了一整天。天黑以后，小狐狸豆豆躺在被窝里，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风像在吹一个大大的口琴，把雪花吹得跳起舞来。豆豆翻了个身，忽然看见纸门后面透出一点橘黄色的光。
那光一明一暗，一明一暗，像在眨眼睛。豆豆悄悄爬起来，把鼻子贴在纸门上，从一个小小的裂缝往里看。
原来，是一盏纸灯笼！它正站在门后，努力地练习发光。每一次，它都鼓足劲儿，让光亮起来，再暗下去，再亮起来，再暗下去……
“你为什么不一直亮着呀？”豆豆问。灯笼吓了一跳，橘黄色的光差点灭掉。“我在练习，”灯笼小小声地说，“我在练习发光给夜归人看。”
“夜归人是谁？”豆豆歪着脑袋。灯笼说：“是那些天黑了还在路上走的人。雪这么大，路这么滑，他们需要一点光。”
豆豆想了想，说：“那你教我发光好不好？我也想帮忙。”灯笼笑了，光变得暖暖的：“好呀，我们先从数数开始。你数到三，我就亮一次。”
“一——”豆豆轻轻说。灯笼亮了起来，像一朵小小的花。“二——”灯笼又亮起来，比刚才更亮一点。“三——”这次，光变得和月亮一样温柔。
豆豆高兴地拍起手：“我也来试试！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“一——”咦？没有光。灯笼说：“没关系，我们再来一次。发光就像微笑，要轻轻从心里放出来。”
豆豆闭上眼睛，想着妈妈的笑脸，然后轻轻说：“一，二，三。”哇！他的胸口亮起一小团光，软软的，像棉花糖。
“我成功了！”豆豆小声欢呼。灯笼说：“今天你学会了发光，夜归人看到一定会开心的。”
豆豆打了个哈欠，觉得困了。灯笼的光变得很柔和，像摇篮曲一样轻轻摇晃。
“我们一起数数，让灯光的摇篮曲送夜归人回家吧。”灯笼说。
“一——”一朵雪花落在窗上，“二——”两片树叶在风中抱在一起，“三——”三颗星星从云后面探出头来。
豆豆数着数着，眼皮越来越重。他看见夜归人远远走来，灯光跳了跳，好像在说“这边，这边”。
“四——”妈妈的声音轻轻响起，“五——”“五——”豆豆迷迷糊糊跟着数，“六——”他再也数不动了，嘴角带着一个橘黄色的笑，睡着了。
纸灯还在纸门后轻轻亮着，像一颗舍不得走的星星，为每一个晚归的人，照亮回家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