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的房间有一盏小台灯。白天,它缩在书桌角落;夜晚,它就亮起暖黄的光,像一朵不会凋谢的蒲公英。可是这几天,豆豆生病了,早早就被妈妈抱上床。小台灯孤零零地站在桌上,灯罩上落了一层灰。
“唉,要是能看看真正的海该多好。”小台灯叹着气,用微弱的光照向窗外。忽然,一串铃铛声叮当响起,一列小小的夜行火车从月光里驶来,停在窗台上。火车头戴着蓝帽子,车窗里透出橘黄色的光。
“我是夜行火车001号,”司机是一只鼹鼠,它摘下帽子,“听说你想去看海?请上车吧。”小台灯又惊又喜,晃了晃灯罩,跳进最后一节车厢。车厢里没有灯,可是小台灯亮起身子,把整列车照得暖融融的。
火车开动了。穿过挂满紫藤的篱笆时,小台灯光照见一只猫头鹰在教小雏菊数星星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小台灯悄悄跟着数:“四、五、六……”它第一次觉得,黑暗里藏着这么多温柔的东西。
“下一站是海边。”鼹鼠司机按了按喇叭。小台灯有点紧张——海会不会很大?浪会不会很高?它把光亮调暗了一点点。对面座位上的布偶熊轻轻拍拍它:“别怕,我陪你一起看。”
火车驶进隧道,四周漆黑一片。小台灯使劲亮起来,照亮隧道壁上画满的贝壳和珊瑚。原来黑暗也可以这么美。它想起豆豆生病时,自己也总这样亮着,陪着豆豆睡觉。
忽然,前方出现一道白光。“海!”布偶熊叫起来。火车冲出隧道,飞向星空。小台灯看见大海了——银色的浪花一涌一涌,像在给沙滩盖被子。月亮挂在水面上,碎成千万片亮片。
“扑通——”夜行火车跳进海里,变成一艘潜水艇。窗外的鱼排着队游过,像一列队的小火车。小台灯数着鱼:“一条、两条、三条……”数到十九时,天边泛起玫瑰色的光。太阳慢慢探出脑袋,把海面染成暖橙色。
“该回家了。”鼹鼠司机说。火车掉头往回开,小台灯看着窗外的日出,心里暖暖的。回到房间时,东方刚亮。小台灯轻轻跳回桌上,晃了晃灯罩。那天晚上,豆豆退烧了,醒来就抱住小台灯说:“你好像更亮了。”
小台灯没有说夜行火车的事,只是亮了亮——那是它们的秘密。小朋友,睡前数一数妈妈的呼吸声吧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数到十,就睡着了。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