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,外婆家的老院子特别安静。月光像牛奶一样,洒在石榴树和青石板上。小老鼠布布从玩具箱里探出脑袋,它看见窗台上放着一个黄瓷碗。碗沿上有个小小的缺口,像弯弯的月牙。
“黄瓷碗,你怎么不睡呀?”布布轻轻问。黄瓷碗睁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,小声说:“我睡不着,我想听歌。外婆今晚没唱歌。”布布歪着脑袋想了想,说:“那我带你去找外婆的台灯吧!台灯爷爷知道好多好听的歌。”
布布牵着黄瓷碗,沿着窗台慢慢走。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。经过水缸时,水里的月亮晃了晃,像在说“晚安”。黄瓷碗看着水中的月亮,小声数起来:“一个月亮,两个月亮……”布布笑了:“只有一个啦,那是倒影。”
他们来到墙角的台灯旁。台灯爷爷戴着老花镜,正在打盹。“台灯爷爷,你教我们唱摇篮曲吧!”布布叫醒了台灯。台灯爷爷揉了揉眼睛,慢悠悠地说:“外婆的摇篮曲啊,我记得。你们跟我念:小星星,眨眼睛,一颗一颗亮晶晶。”
黄瓷碗跟着唱,声音像铃铛一样好听。它唱一句,院子里的石榴花就轻轻摇一下。唱到第三遍时,风也安静了,连叶子都不再动。布布靠在黄瓷碗旁边,眼睛开始发酸。它想:要是能躺在被窝里听就好了。
这时,外婆屋里的灯亮了。透过窗纸,外婆在轻轻哼唱:“月亮船,摇啊摇,宝宝快睡觉。”黄瓷碗竖起耳朵,对布布说:“我们回窗台吧,这样听得更清楚。”他们又悄悄爬回窗台,正好看见天上最亮的那颗星,镶在黄瓷碗的缺口里,像一颗糖。
“布布,我们来数星星吧!”黄瓷碗提议。布布点点头,闭上了眼睛:“一颗星星,两颗星星,三颗星星……”布布数到第七颗,声音就越来越轻。黄瓷碗呢,它的歌还没停,但它把声音藏进碗里,一圈一圈往外漾,像月光织的毯子。
院子里,所有玩具都睡了。黄瓷碗的缺口还亮着微光,那是外婆的歌声在里面打了个盹。风轻轻吹过,石榴花落下一片花瓣,盖在布布的尾巴上。今晚,黄瓷碗的梦一定很甜,因为它的心里装着好多好多歌和星星。
“晚安,布布。晚安,黄瓷碗。”天上的星星一颗接一颗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