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上,有一盆小小的芳香花。她没有名字,但花瓣粉粉的,像天边最淡的云。今晚,雨丝细细地敲着玻璃,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呜呜地响。芳香花缩了缩叶子,她有点怕。
这时,窗台上跳起一点暖黄的光。那是一截小蜡烛,矮矮胖胖的,头顶橘色的火苗轻轻摇晃。“你好,”小蜡烛说,“你抖得厉害,是在害怕吗?”芳香花点点头,叶子抱得更紧了。“我陪你吧,”小蜡烛微笑——火苗跳了一下,像在眨眼睛。
雨点“啪啪”打在玻璃上,像千万只小鼓手。芳香花又抖了一下。“听,”小蜡烛轻声说,“雨在唱歌呢。滴答滴——滴答答。”芳香花竖起耳朵。真的,雨点不再那么凶了,像在演奏摇篮曲。“第一滴雨落,叶子洗个澡;第二滴雨落,泥土喝个饱……”小蜡烛慢慢数着,芳香花也跟着默念。数到第十下时,她松开了叶子。
风大了起来,把雨丝吹斜,洒在窗台上。芳香花刚放松的叶子又绷紧了。“别怕,”小蜡烛还是稳稳的,“你看那些雨点,它们跑来跑去,像在追逐玩。我们来数雨点吧——一颗,两颗……”小蜡烛数得很慢,声音暖暖的,像被子裹住了芳香花。数到第二十一颗时,芳香花发现雨点真的像星星一样闪——她轻轻笑了。
后来,雨几乎停了。远处传来闷闷的雷声,轰隆——很轻很轻,像花栗鼠打呼噜。“最后一个了,”小蜡烛的声音软得像棉花,“三、二、一,晚安。”雷声消失了,夜空安静下来。芳香花不再害怕了。她和小蜡烛一起,看着玻璃上的水珠滑下来,亮晶晶的,像在滑滑梯。
“睡吧,”小蜡烛越变越矮,火苗变成了一个小光点,“我数到十,你就闭上眼睛,好不好?”“好。”芳香花把叶子摊开,像小被子一样盖住自己。小蜡烛数:“一——窗台上开小花,二——花瓣软软像云霞,三——雨滴陪你讲故事,四——烛火给你暖脚丫……”数到七时,芳香花的眼皮沉了;数到十时,她已经梦见了亮晶晶的星空。
小蜡烛的光最后一次闪了闪,熄灭了。但芳香花知道,只要她需要,下一晚,暖黄的光还会跳起来,陪她数雨点,数到十,说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