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雪地白白的,软软的,像是大地盖了一床厚厚的棉被。小蜗牛陀陀从壳里探出脑袋,对着呼出的白气哈了哈。他背上那座小房子,围着一圈亮晶晶的冰棱,走起路来叮叮当当,像一串铃铛。
陀陀最喜欢雪地里的安静。他慢慢地爬,留下一道弯弯曲曲的银线。“这是我的小路,”他想,“一直通到天边。”可是,今天的小路尽头,有一抹光——金色的,暖暖的,不像月亮,也不像星星。
他朝那光爬去。近了,更近了。原来,那是一根老屋檐下的冰凌,被太阳烤得融化了,水滴映着冬日的淡淡阳光,每一滴都闪成一个铃铛的形状。“光檐铃!”陀陀小声说,“妈妈讲过,融雪的铃铛,一响就开花。”
他不信,但水滴落下来,“叮——”的一声,落在雪上,雪竟然裂开一条缝,缝里钻出一朵鹅黄色的小花。小花晃晃脑袋,对陀陀说:“你好呀,小蜗牛。我是雪地里的春日铃。再听一声吧。”
陀陀兴奋地碰了碰冰凌,又一声“叮——”,这次是一朵淡紫色的,花瓣上还挂着雪末。“我要叫妈妈来看!”可他刚想转身,冰凌忽然融成水,哗地淌下来,在地上汇成一条细流。细流唱着歌,绕着陀陀的壳打转,把他轻轻托起。
陀陀不害怕,因为水流暖暖的,像妈妈的手心。他闭上眼,任水流漂啊漂,漂进了一个梦。梦里,他挂在一根巨大的光檐上,身子轻轻旋转,每转一圈,脚下就开出一片花海。花香软软的,像摇篮曲。
“一,二,三……”陀陀开始数花开。数到七的时候,妈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:“陀陀,回家啦——”他睁开眼,发现自己还在雪地上,身边的冰凌早没了,只剩那根老屋檐,在月光下淌着最后一滴。
“叮——”那滴水落下,正好落进陀陀的壳里。他缩进壳里,觉得壳里暖融融的,像藏了一小颗太阳。“妈妈,我数到七,花就开了。”他说。妈妈亲了亲他的壳,哼起一首歌。
“小蜗牛,慢悠悠,数着铃铛进梦里头。一、二、三——三朵花,四、五、六——六片霞,数到七,月亮圆,光檐铃,响在耳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