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洋葱头住在厨房的篮子最底层,上面压着三颗土豆和一根老姜。他每天听见铁锅咕嘟咕嘟,闻到酱油的香味,可就是看不见外面。他的头顶长出一根绿苗苗,像天线一样摇来摇去。
“我好想知道灶台上面有什么呀。”绿苗苗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——是爷爷挂在墙上的老井锁片。那锁片黑乎乎的,像一片凝固的夜色。小洋葱头使劲蹭啊蹭,锁片突然掉下来,咣当一声掉进灶火里。
火苗舔着锁片,锁片慢慢变软,融成一滴亮晶晶的水银。水银在灰烬里滚来滚去,越滚越圆,最后蹦起来,轻轻落到小洋葱头面前。“我是老井锁片变的溜溜球,你想去哪里?我带你去看。”
溜溜球带着小洋葱头飘起来,穿过油烟机管道,飞进夜晚的天空。他们先飞过云层做的棉花田,又穿过星星组成的胡同。小洋葱头紧紧抱住溜溜球,绿苗苗高兴得一闪一闪。
“你看到那朵紫色云没有?”溜溜球问。“那是井底青蛙做梦时冒出的泡泡。每颗露珠都是一粒小锁片,锁住好梦。”小洋葱头瞪大眼睛,哇的一声叫出来。他们钻进一朵像摇篮的云里,云里有一汪亮闪闪的池塘。
池塘的水是银色的,波光粼粼。溜溜球说:“这是天上所有老井的水汇成的湖。每口井里都藏着一个秘密。”小洋葱头伸手去捞,捞起一把星星。他数了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一共五颗,躺在手心里暖暖的。
“好了,我们该回去了,天亮前得把锁片重新挂回墙上。”溜溜球带他往回飞。小洋葱头突然觉得困了,眼皮直打架。他们穿过窗户,轻轻降落在厨房的篮子里。老井锁片又变回硬硬的黑色,挂在墙上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好梦数星星,一颗星,两朵云,三颗露珠,四个梦……”小洋葱头念着念着,在篮子里睡着了。绿苗苗弯下来,像一把小伞盖住他的脸。厨房灶火还留着一点暖意,那滴融化的水银溜溜球,正躲在灰烬里轻轻哼歌。
现在,你也闭上眼睛吧。数五颗星星,就能梦到那朵紫色云。一——二——三——四——五……晚安,小洋葱头。晚安,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