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醒了。墙上的河马闹钟张着大嘴,里面空空的——我的困球不见了。困球是我睡觉时抱在心里的东西,暖暖的,软软的,像一颗云朵揉成的丸子。没有它,我怎么也睡不着。
“喀哒。”河马闹钟眨了一下眼睛。它的肚子咕噜噜响,像在笑。我凑近看,闹钟的嘴巴里有一道小小的光,通向黑黑的隧道。“你把我的困球吞进去了吗?”我小声问。河马闹钟的指针抖了抖,似乎在点头。
我跳下床。地板凉凉的,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,照到厨房的门。我推开厨房门,里面静悄悄的。灶台上,一口小锅冒着一团蓝色的雾气,雾里浮着一颗颗亮晶晶的小圆球——全都是困球。
河马闹钟站在灶台边,戴着厨师帽,围着小围裙。“嗨,小朋友。”它用沙哑的声音说,“你的困球和别的困球混在一起了。我得把它们熬成困困汤,才能分出来。”说着,它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雾气。
我伸手去抓,雾气里有几十颗困球,有银色的、金色的、粉色的。我的困球是淡蓝色的,像薄荷糖。我盯着雾气,可它们转得太快了。“哪颗是我的?”我着急地问。
河马闹钟笑了:“别急,我们来数一数。数到十,你的困球就会跳出来。”它轻轻敲了三下锅沿。雾里的困球开始跳动,像在跳舞。我跟着数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数到七的时候,一颗淡蓝色的困球从锅里弹起来,落进我的手心。
困球暖暖的,在我掌心里砰砰跳,像一颗小心脏。“找到了!”我开心地把它贴在心口。一瞬间,它融进去了。眼皮变重了,哈欠冒出来。
河马闹钟放下勺子,摘下厨师帽:“好啦,回去睡觉吧。下次别让困球掉出来哦。”我点点头,迷迷糊糊走出厨房。爬上床时,月亮已经爬到正中间。
“晚安,河马闹钟。”我轻声说。它没回答,指针嘀嗒嘀嗒,像在哼歌。我闭上眼睛,默默数:一、二、三……数到七只小绵羊时,梦像被子的棉花糖裹住了我。
妈妈轻轻推开门,帮我掖好被角。她不知道,凌晨三点的困球,已经被河马闹钟熬成汤,重新送回来啦。晚安,我的小困球。数到十,就一起睡吧。一、二、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