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把闹钟放在窗台上，钟摆就晃呀晃，叮——咚——叮——咚——。我趴在草席上，看着月亮从云朵后面探出半边脸。院子里晾着爸爸的白衬衫，风一吹，袖子好像在跟我招手。
“妈妈，钟摆晃到第几下才会停？”我问。妈妈一边揉着一团软软的东西，一边说：“等到月亮爬到树梢，等橡皮泥汤圆变圆，钟摆就会停。你数一数，好不好？”
我开始数：一、二、三……刚数到七，一只萤火虫飞过来，停在我的手指上。它的屁股一闪一闪，像一小颗星星。我忘记了数数，就看着它飞，飞啊飞，飞到妈妈的手心。
妈妈的手在做什么呢？原来她捏了一颗橡皮泥汤圆，圆圆的，胖胖的，还冒着热气。不不，不是热气，是萤火虫的光。那只小萤火虫趴在汤圆上，把汤圆照亮了。
“妈妈，橡皮泥汤圆能吃吗？”我小声问，怕吵醒了萤火虫。妈妈摇摇头：“不能吃，但是可以看。你看它多像真的汤圆呀，白白软软，里面还有一小颗红豆沙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真的，橡皮泥汤圆中间，嵌着一颗红色的小球。萤火虫的光透过橡皮泥，把红色变成了一小片晚霞。“妈妈，这颗红豆沙也是橡皮泥吗？”
“不，那是真的红豆沙。我偷偷挖了一勺，裹在橡皮泥里。”妈妈捏捏我的脸，“因为我知道，你会舍不得吃掉真的汤圆，但可以舔一舔这颗假汤圆里的真红豆沙。”
我伸出舌尖，轻轻碰了一下那点红色。甜甜的，还有一点桂花的香味。萤火虫扑了扑翅膀，好像在笑。钟摆还在晃，叮——咚——，比之前轻了。
“妈妈，钟摆好像累了。”我说。妈妈把橡皮泥汤圆放在窗台上：“那你也累了吧？我们该睡觉了。你数一数妈妈手里的汤圆，数完就睡，好不好？”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妈妈开始数，手里的汤圆一颗颗变圆。萤火虫飞走了，又飞回来，每次回来都带一颗亮亮的小星星。我躺在草席上，看着妈妈把星星一颗颗贴到汤圆上。
数到第九颗的时候，我的眼皮沉了。钟摆晃到第十下，突然停住。月亮爬到树梢，萤火虫也落下地。妈妈轻轻把我抱起来，走进屋里。
“乖，闭上眼睛。妈妈唱摇篮曲给你听：钟摆停，汤圆满，萤火虫提着小灯笼，照你梦里的棉花山。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我也在心里数：一、二、三……数到七，我笑了一下，然后睡着了。妈妈的手温温的，像那颗橡皮泥汤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