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厨房有点不一样。月光从窗户溜进来,照在灶台上。我踮起脚,把一封皱巴巴的信塞进邮筒的嘴巴里。邮筒是外公留下的,绿色的铁皮上画着星星。“这封信要去月亮那里。”我小声说。邮筒眨眨眼,打了个哈欠——它太旧了,总是白天睡大觉。
“哎哟,好痒!”邮筒突然抖动起来。它把信“噗”一下吐出来,信纸飘到地板上。“我吞不下,这封信太调皮了。”邮筒嘟囔着。我捡起信,发现上面画着一个月亮,还有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——那是我三岁时画的。“我想让月亮看看,我长大了。”我说。邮筒用铁皮脑袋蹭蹭我的膝盖:“那得找对方向。厨房的烟囱通着天,我们试试那儿?”
我推开厨房的小窗。冷风吹进来,邮筒里的信纸哗啦啦响。“一、二、三!”邮筒用力一吸,信纸飞向烟囱。可烟囱太窄,信卡在半路,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。邮筒急得叮当响:“糟糕,又失败了。”我摸它的铁皮额头:“别急,月亮跑得慢,我们的信还没迟到。”
厨房的老挂钟滴答响。邮筒第一次开口讲自己的故事:“我年轻时吞过烟火、飘飞的雪花,还吞过一颗流星。可从来没吞过信。”它的声音生锈了,像旧门轴。“但我想帮你。”邮筒把肚子里的光全吐出来:萤火虫的亮光、霓虹灯的碎片,还有一缕月光。“我们把这些涂在信上。”它说。
我们重新折好信纸,用面粉和水把信封粘牢。邮筒把光吹进信里,信纸变得亮晶晶的。“月亮一伸手就能摸到。”它说。我抱着邮筒,它的铁皮凉凉的,像夏天的井水。我数数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六、七!”数到第七下时,信纸自己飞起来,穿过烟囱,钻进云朵里。
“今晚月亮会回信吗?”我问。邮筒打个哈欠:“月亮回信很慢,你要数一百下月亮才会眨眼。”我蜷在邮筒旁边,闭上眼睛。数到十三时,有个软软的东西落在额头上——是月亮回的信,不过是一瓣星光。邮筒低声唱起摇篮曲,铁皮里传出嗡嗡的声音,像远方的风铃。
我睡着前,听见邮筒说:“明天,我们给太阳写一封信吧。”厨房里,月光悄悄爬进邮筒的嘴巴里,那里藏着我给全世界的问候。现在,你也学邮筒的样子,轻轻吸气——嗯,把今晚的故事吞进梦里。数到三:一、二、三。晚安,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