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海风特别软,浪花拍在礁石上,像妈妈轻轻哼着歌。我窝在被窝里,却怎么也睡不着,因为白天发生了一件特别的事——我帮燕子妈妈糊好了她的巢。
我叫小海鸥,住在海边最高的那棵棕榈树上。今天下午,我看见燕子妈妈飞进飞出,嘴里衔着湿湿的泥巴。她的巢破了一个小洞,风一吹,里面的小草都探出头来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我扑扇着翅膀问。燕子妈妈点点头,眼睛亮亮的:“你帮我衔一小口泥就好。”我跟着她飞到池塘边,学着用嘴巴沾一点泥。泥巴凉凉的,带着青草的味道。
我们飞回巢前,燕子妈妈说:“糊在缺口上,要轻轻地。”我照做了。她笑了笑,也衔一口泥,贴在我的泥旁边。就这样,你一口我一口,泥巴越来越厚,像小山坡。
“每一口泥都是一封信,”燕子妈妈忽然说,“寄给远方的星星。”我停下嘴巴,抬起头:“信?写给谁呀?”她蹭蹭我的头:“写给飞走的伙伴,告诉他们这里还是家。”
我低头看巢,泥巴上有一圈圈指纹,那是燕子妈妈踩出来的。我的泥上也有小爪印,像一朵一朵小梅花。“那我的信呢?”我问。燕子妈妈笑:“你的信写的是‘我帮了你,我很开心’。”
最后一抹夕阳沉进海里,巢糊好了,圆圆的、紧紧的。燕子妈妈飞进去,拍拍翅膀,里面传出叽叽叽的声音——小小燕子们探出头,像五颗小石头。
“明天它们就要学飞了,”燕子妈妈轻声说,“这个巢就是它们的家书,封好口,就不会弄丢回家的路。”我用翅膀碰碰巢沿,湿泥已经干了,硬硬的、暖暖的。
回到我的窝,妈妈已经把椰子叶铺好了。海浪声一阵一阵,像摇篮曲。我闭上眼睛,开始数今天帮燕子妈妈糊了多少口泥:一、二、三……数到十二的时候,眼皮重了。
最后一口印在我的舌头上,是甜的。燕子妈妈说的没错,信可以寄给远方,也可以寄给自己。我窝在妈妈翅膀下,嘴角弯弯的,梦里有好多小燕子,排着队飞向月亮。
晚安,小海鸥。晚安,大海。我们一起数一数明天要认识的新朋友吧——一、二、三……数到睡着,梦就会把信送到星星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