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,我在厨房水槽边洗脸,忽然看见窗台上有一小团白白软软的东西,像棉花糖,又像刚下过的雪。我伸手一碰,它竟然飘了起来,还带着一丝暖烘烘的香味。
“这是天绒。”妈妈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来。我回头一看,妈妈正坐在小板凳上,手里捏着一根亮晶晶的线,脚边放着一个竹篮子,里面装满了那种白白的、软软的小团子。
“天绒是什么呀?”我蹲过去,好奇地看着妈妈。她把一根线穿过小团子,轻轻一拉,小团子就变成了一小块薄薄的、闪着光的布。“天绒是云朵妈妈送给小朋友的礼物,织成床睡着最香了。”妈妈笑着说。
“可是天还没黑呢。”我指着窗外橙红色的晚霞。“嘘——”妈妈竖起一根手指,“天绒床要在星星出来前织完,不然就来不及了。”她指了指窗外,果然,第一颗小星星已经在天边眨眼睛了。
“我能帮忙吗?”我搓着手问。妈妈递给我一根线,线那头系着一个最大最白的天绒团子。“你帮我拉住这根线,我把它编进布里。”我赶紧用两只手捏住线头,像放风筝一样小心翼翼。
妈妈的手指翻飞,像两只小蝴蝶在花丛里跳舞。天绒团子在她手里乖乖地变成一小段一小段的云朵布,然后连成一片。我手里的线越拉越长,篮子里的天绒团子越来越少。
“快看!”妈妈忽然站起来,把织好的天绒床平铺在饭桌上。哇,那张床又软又亮,像把一整片晚霞摘下来铺在了那里。我忍不住把脸贴上去,又暖又香,比妈妈的抱抱还舒服。
“不过,我们还差一点。”妈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天绒团子,只有指甲盖那么大。“这颗小星星形状的天绒,要放进床正中间。你来数,我放,好不好?”
我使劲点头。妈妈把小天绒举到半空,我大声数:“一——”它轻轻落到床边。“二——”它蹦到枕头的位置。“三——妈妈一松手,小天绒稳稳地落在床中央,整张天绒床忽然亮了一下,像有星星在里面眨眼睛。
“完成了!”妈妈拍拍手。我的眼皮忽然变得好重,像有小手在往下拉。妈妈抱起我,放在那张天绒床上,软乎乎的,像躺在云朵上。她把我的小毯子盖好,轻声说:“数一数,今晚的星星有几颗?”
我迷迷糊糊地数起来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窗外星星越来越多,我的声音越来越小。妈妈在我耳边唱起摇篮曲:“天绒床,织好了,小宝宝,快快睡……”我的眼睛闭上了,感觉自己也变成了一小团天绒,在妈妈的歌里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天绒床不见了。窗台上放着一朵小小棉花糖,底下压着一张纸条,是妈妈的字:“天绒床收走了,今晚再织。”我把棉花糖含进嘴里,甜丝丝的,是星星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