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老鼠米米住在一栋老房子的阁楼里。阁楼有一个小小的圆窗,窗外的屋顶是米米的秘密花园。屋顶上铺着红瓦片,缝隙里长着青苔和一朵朵白色的小蘑菇。每天傍晚,米米都会趴在窗台上,看远处的云朵慢慢变成棉花糖的颜色。
可今天,米米不开心。她最喜欢的布布——一只缝着彩虹条纹的小布偶——不小心从窗台掉了下去,落在屋顶的沟槽里。布布是外婆用旧围裙做的,眼睛是两颗纽扣,嘴巴是红丝线缝的微笑。米米伸手去够,却怎么也够不着。她急得想哭。
月亮升起来了,圆圆地挂在天上。米米突然听见屋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她竖起耳朵,那声音像风在翻书页,又像谁在说悄悄话。米米轻轻爬出窗外,踩着瓦片小心地靠近。声音越来越清晰——“嘘——别怕,我们一起讲故事。”
米米看见布布正躺在一小片月光里,旁边蹲着一只灰色的小鼹鼠。鼹鼠的胡须上沾着露珠,正对着布布说话:“你身上有松饼和热牛奶的味道,你的主人一定很爱你。”米米惊讶地张大了嘴巴。布布竟然在月光下微微动了动,仿佛在点头。
“你是新来的吗?”鼹鼠抬起头,看见了米米,一点也不害怕,“我在屋顶住好多年了。”米米小心翼翼地蹲下来说:“布布是我的好朋友,她从没说过话。”鼹鼠笑了:“玩偶的耳语只有在月亮爬上屋顶的最高处时才能听见。你想听听她的秘密吗?”
米米点了点头。鼹鼠把耳朵贴在布布的肚子上,然后说:“布布说,她记得你第一次把她抱在怀里,你的手心热热的。你生病时,她陪着你咳嗽;你害怕打雷时,她帮你捂住耳朵。她最喜欢你把她举过头顶,转圈圈,转得她晕乎乎,你咯咯笑。”
米米的鼻子酸酸的。原来布布都知道。鼹鼠接着说:“布布还说,她摔到这儿时,一点也不疼,因为屋顶瓦片很暖,星星很亮。她只是有点想你。但你来了,现在她开心了。”米米轻轻抱起布布,把自己的脸颊贴上去,小声说:“对不起,我再也不松开你了。”
鼹鼠点点头,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朵刚开的雏菊,别在布布头上:“送你的礼物。现在,你们该回家睡觉了。”米米抱着布布,爬回阁楼的圆窗。月光洒满小床,她把布布放在枕边,布布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。鼹鼠的影子从窗口一闪而过,留下温柔的耳语。
米米闭上眼睛,轻轻哼起外婆教的摇篮曲:“小老鼠,快睡觉,月亮船儿摇啊摇。布布在,星星笑,梦里屋顶开满花。”她哼了三遍,然后数起了星星:“一颗星,两颗星,三颗星……”数到第七颗时,她睡着了,嘴角挂着甜甜的笑。
第二天早晨,米米醒来时,发现布布的肚子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口袋,里面装着一朵干雏菊。她知道,那是屋顶的秘密,也是玩偶最温柔的耳语。从那天起,米米再也不怕失去什么了,因为爱会一直留在心里,温暖又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