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淅淅沥沥,像有人在敲小鼓。我趴在窗台上,看一串串雨珠从玻璃上滑下去。突然,窗沿边有个小东西在发抖——是一只小麻雀,羽毛湿塌塌的,像刚洗过澡没擦干。
“你找不到家吗?”我小声问。小麻雀摇摇头说:“我的窝在树杈上,雨太大,我飞不回去啦。那些雨珠像小拳头,打得我睁不开眼睛。”我想了想,把窗子推开一条缝。小麻雀跳进来,站在我的手指上,暖和和的。
这时,雨里传来轻轻的哭声。小麻雀竖起耳朵:“是小白兔的声音。”我们往窗外张望,果然,水洼边蹲着一只小白兔,耳朵耷拉着,脚上沾满泥巴。它说:“我从云上掉下来了,那些水洼像大网兜,把我兜住了。”
小麻雀说:“别怕,我们帮你找回家的路。”我拿毛巾裹住小白兔,它软乎乎的,眼睛红红的像两颗小果冻。我们三个挤在窗台边,看着雨越下越大,天空灰蒙蒙的,像一大片软软的旧毯子。
忽然,一道闪电划过去,小白兔指着天上说:“看!那是我的云网。”真的,云层里露出一个角,像蜘蛛网,亮晶晶的,上面还挂着许多小水珠。小麻雀说:“原来云朵也会撒网啊。”
“它是在抓雨珠吗?”我问。小白兔说:“不是,它是在接我们这些小东西。每次下雨,云网就张开,怕我们被水冲走。”它接着说,“我刚才不小心踩空了,就掉进水洼里。云网没网住我,倒是把我印在上面了。”
我低头看水洼——哇,真的有一个小白兔的影子,一动不动,像画上去的。小麻雀也飞过去看,水洼里又多了一个小麻雀的影子。“云网把你印在上面了,”小麻雀说,“所以你成了水洼里的小白兔印子。”
“那你怎么回家呢?”我问。小白兔想了想说:“等雨停了,云网就会收起来,然后变成一条彩虹桥,我就可以沿着彩虹走回去。”小麻雀说:“我也要回家,雨停了我就能飞回窝。”
这时候雨变小了,一滴一滴像在数数。我数起来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小白兔和小麻雀也跟着数:“四、五、六……”雨滴越来越慢,等到我们数到十的时候,雨停了。月亮从云缝里探出头,像一盏小夜灯。
小麻雀抖干羽毛,拍拍翅膀飞回树杈上的窝。小白兔蹦到水洼边,水里的印子已经不见了,只有一条弯弯的彩虹从云朵垂下来。“我要走啰。”它回头朝我摆摆手,然后一蹦一跳地上了彩虹。
窗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泥脚印,像一朵梅花。我窝回被子里,暖暖的,听着屋檐上的滴水声。好像雨还在帮我们数数:一滴嗒,两滴嗒……数到十就有一朵彩虹。晚安,窗台;晚安,水洼;晚安,云网里的小白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