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滴答滴答，敲着窗台。小灰雀蹲在窗边，翅膀耷拉着。他好想奶奶。奶奶去南方了，说等春天才回来。可现在才秋天，树叶黄了，雨水凉凉的。
妈妈走过来，用嘴巴理理他的羽毛：“看，奶奶留了一本旧日历。”那是一本胖胖的日历，纸页黄黄的，卷了边。妈妈翻开一页：“奶奶说，每天撕一页，撕到春天就到了。”
小灰雀用爪子勾住第一页——嘶！纸撕下来，软软的。咦，页面背后有细细的铅笔字：“今天捡了三颗榛子，藏在老橡树洞里。”他眼睛亮了：“这是奶奶写的！”
他和妈妈一起撕日历。第二页背后写着：“雨停了，彩虹像一根大羽毛。”第三页：“和麻雀婶婶学唱新歌，高音飞到了云朵里。”每撕一页，就像拆开一封小信。
撕到第十五页时，字变了：“小雀爱笑，笑起来像铃铛。奶奶不在时，听听铃铛声。”小灰雀一愣，张开嘴巴挤出一个笑——吱，吱吱！他真的听见铃铛声在胸口叮当响。
妈妈又撕了几页，发现一张画：歪歪扭扭的圈圈，中间一个点。“这是奶奶画的太阳，”妈妈说，“奶奶说，数三下，太阳就会从心里升起来。”小灰雀眨眨眼。
“一、二、三！”他默默数着。忽然觉得胸口热乎乎的。他探头看窗外，雨还在下，可窗玻璃上雾朦朦的，他用翅膀画了一个圈。“妈妈，我画了一个小太阳！”
他们接着撕，每撕一页，小灰雀就学到奶奶的一个小秘密：奶奶怕黑时数几颗星星、奶奶想家时就闻闻松果的香味……撕到第三十页，奶奶写道：“想我时，就撕一页日历，我在每一页的背面等你。”
小灰雀抬起头，雨停了。一道淡淡的彩虹挂在云边，像奶奶画的微笑。他深吸一口气：“妈妈，我可以自己撕了。”他撕下一页，轻轻闻了闻——有松果的香味。
晚上，小灰雀钻进被窝，窗台上有雨水的味道。妈妈轻声说：“我们数一数今天有多少页日历吧。”小灰雀张开爪子数：“一页、两页、三页……”数着数着，眼皮变重了。
“……七页、八页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。妈妈用最轻的声音说：“九页，十页。晚安，我的小雀。奶奶在每一页的背面，也在你心里。闭上眼睛，明天还有新的日历等你撕开。”
小灰雀睡着了，嘴角挂着笑。窗外的雨早就停了，月亮像一小片日历纸，挂在天空的背面——那里，有奶奶写的“晚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