扣扣是一只棕色的小布偶熊,左眼是一颗亮晶晶的黑纽扣,右眼呢,也是一颗黑纽扣。可今天早上,扣扣跳下床的时候,“骨碌碌”——左眼的纽扣滚到了床底下。
扣扣趴在地板上,把小手伸进去摸。摸到灰、摸到线头、摸到一个硬硬的小东西——拉出来一看,啊,是一颗金色的纽扣!不是自己的黑纽扣。
“妈妈,我找到了别的纽扣。”扣扣举着金纽扣跑到院子里。妈妈正在晾衣服,阳光照得她眯起眼:“金纽扣?是缝纫机姑姑的回忆吧。”
“缝纫机姑姑是谁?”扣扣仰起头。妈妈指了指院子角落的老屋子:“最里面那间,老黑屋子里,住着缝纫机姑姑。这颗金纽扣,一定是她掉落的回忆。”
扣扣决定去找缝纫机姑姑。他走过晒着玉米粒的水泥地,绕过开紫花的凤仙丛,推开老屋的木门。“吱呀——”阳光跟着溜进去,照出一台黑黝黝的缝纫机。
“扣扣来啦?”缝纫机姑姑的声音像车轮转动,嗡嗡的、暖暖的。扣扣举起金纽扣:“这是您的吗?”缝纫机姑姑笑了,震动让面板上的针脚微微发亮:“那是第一次缝扣子时掉下的回忆。”
扣扣好奇:“第一次缝扣子?”姑姑说:“是啊,那时候你还是绒布片呢。主人剪你、裁你,我嗡嗡地跑,帮你缝上第一颗纽扣眼。”
扣扣摸摸自己光秃秃的左眼:“那我的黑纽扣呢?”姑姑说:“黑纽扣是后来缝的,每一颗都藏着一个拥抱。你身上的每一根线,都是主人和我的爱。”
扣扣觉得眼皮沉沉的,像被绣花针缝上了。姑姑轻轻哼起歌:“睡吧,小纽扣,睡吧,小棉布。针脚密密缝,月光轻轻护。”
扣扣闭上独眼,听见了老屋的呼吸——木头的呼吸、线轴的呼吸、一颗又一颗纽扣睡着的声音。
妈妈来找他时,扣扣已经蜷在金纽扣旁睡着了。她轻轻抱起他,把金纽扣缝在扣扣的肚子上:“这是缝纫机姑姑的回忆,也是你的守护纽扣。”
晚上,扣扣躺在被窝里,数着肚子上的纽扣小夜灯:“一颗纽扣,是缝纫机的嗡嗡声;两颗纽扣,是妈妈的摇篮曲……”数到第二颗时,他闻到了老家院子的甜味,安静地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