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滴答滴答敲着窗台,我趴在小床上,听着雨声。妈妈在厨房洗碗,爸爸还没回来。我有点想外婆,她住在很远的乡下。
外婆家有大片菜园,夏天有西瓜,秋天有柿子。可我现在只能听到雨声,和屋里空空的回音。
妈妈走进来,摸摸我的头:“想外婆了?我们给她打个电话吧。”她拨通号码,把听筒递给我。
电话里传来“嘟——嘟——”的声音,然后咔哒一声,是外婆接起来了。她的声音暖暖的:“小葵花呀,想外婆了?”
我说:“外婆,外面下雨了,我睡不着。”外婆笑起来:“外婆这儿也下雨呢,你听,雨点在唱歌。”
我把听筒贴在耳朵上,真的听到沙沙的雨声,还有风声,还有——呼噜呼噜的声音。
我问:“外婆,那是什么声音?”外婆说:“那是外婆在打呼噜呀,外婆困了,躺下和你说话呢。”
我笑了,原来外婆打呼噜像小猫打呼噜,轻轻的,软软的。我闭上眼睛,听着听筒里的声音。
雨声、风声、外婆的鼾声混在一起,像一首摇篮曲。我数着外婆的呼噜: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数到第七下时,我听见外婆轻轻说:“小葵花,睡着了吗?”我没回答,假装睡着了。
外婆又打起呼噜,这次像妈妈拍我背的声音:噗——噗——噗——。我悄悄在枕头下伸出手指,一下,两下,三下地数。
数到第十五下,外婆的鼾声变成了“嗯——嗯——”的调子,像老牛在哼歌。我又数:一下,两下……
数到第二十下时,我打了个哈欠。听筒里传来外婆咕哝的声音:“乖孙,睡吧,外婆的鼾声陪着你。”
我想起外婆说过,电话线里能传好多东西。原来鼾声也能传,从外婆的被窝里,沿着电话线,钻到我的耳朵里。
我轻轻说:“外婆,你的鼾声像下雨。”外婆没应,只有均匀的呼噜声。我又说:“还像风,像海浪。”
雨渐渐小了,外婆的鼾声还是那么稳。我闭上眼睛,在呼噜声里数数: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当我数到第三十下时,妈妈轻轻拿走了听筒。我迷迷糊糊地问:“外婆还在吗?”妈妈亲亲我:“外婆的鼾声还在,在梦里等你。”
第二天早上,阳光照在枕头上。我问妈妈:“昨晚上外婆的鼾声什么时候停的?”妈妈笑:“外婆一直打到今天早上呢,电话没挂。”
我跑去拿听筒,里面传来外婆的笑声:“小懒虫,醒啦?”我听见麦田里的鸟叫,还有外婆轻轻的哼唱。
从那以后,每个下雨的晚上,我都会把耳朵贴在电话上,听外婆的鼾声。妈妈说,那是外婆用呼吸在说“我爱你”。
现在,我们来一起数一数外婆的鼾声吧——呼噜,一;呼噜,二;呼噜,三……数到十,闭上眼睛,外婆的鼾声就飘到你枕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