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城市,屋顶花园里住着一株叫“凉凉”的小薄荷草。凉凉的叶子圆圆的,边缘有一圈淡紫色的小花边。
她旁边是一架旧落地扇,扇叶灰扑扑的,转起来会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音。凉凉有点怕它——每次风扇一转头,风就呼地扑过来,把她的叶子吹得乱颤。
“别怕,”头顶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。原来是晾在绳上的旧窗帘在说话,“它只是有点老了,转起来像在打哈欠。”
旧窗帘是米白色的,边角磨出了线头,可它见过很多个夜晚。它轻轻飘下来,盖在凉凉的小花盆上,“我教你一个游戏,叫‘摇扇波音’。”
“摇扇波音?”凉凉好奇地仰起头。旧窗帘示意落地扇慢点转。风扇听话地放慢了速度,一圈、两圈……风变得轻轻的,像妈妈摇蒲扇。“听,”旧窗帘说,“风里有波浪的声音呢。”
凉凉竖起耳朵听。真的!风穿过她的叶子时,发出“沙沙沙”的声音,像远处海边的浪花拍打沙滩。她闭上眼,发现自己不再发抖了。
“我们来数拍子吧,”旧窗帘轻轻摆动,“每一个‘沙’声是一拍,数到七,风就会停下来亲亲你的额头。”凉凉跟着数:一、二、三……风果然变柔了,最后一下,有一缕小风绕着她的茎转了个圈,痒痒的。
落地扇也高兴了,它渐渐停住,扇叶上积了一天的灰尘纷纷落下来,像一场银色的细雨。凉凉的叶子上沾了一点灰,但她不害怕了。“谢谢你,窗帘阿姨;谢谢你,风扇叔叔。”她小声说。
月亮爬上楼角,把银色洒在屋顶。旧窗帘把凉凉裹进影子里,轻轻哼起没有词的歌。凉凉数着风扇转动时发出的音符:吱呀——一棵薄荷味的风铃花绽放了一次。
她打了个哈欠,叶子慢慢合拢。旧窗帘对风扇眨眨眼,风扇便不转了。整座城市睡着了,屋顶上只留一圈薄荷色的呼吸声。
好了宝贝,现在你数七下,让风亲亲你的额头吧。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——晚安,凉凉;晚安,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