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的碗橱里，有一只蓝色的瓷碗。碗底画着一条红色的小鱼，尾巴像一片小枫叶。每天晚饭后，妈妈洗碗时，我都会踮起脚，看那条小鱼在泡沫里游啊游。妈妈总说：“别看了，快上床睡觉。”
可是今天晚上，我悄悄把瓷碗拿到床上。月光照进窗子，碗底的小鱼忽然动了起来。它甩了甩尾巴，从碗底游出来，绕着我的手指转了一圈。我吓得屏住呼吸，可小鱼眨眨眼说：“别怕，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小鱼在前面游，我跟着它跑出房间。院子里的月光像一条银色的河，小鱼一头扎进草丛，草叶变成了水草。我蹲下来，看见草叶间有一条细细的水流，跟着水流，我们来到了一口井边。
“这是森林最深处的井。”小鱼说。我往井里一看，井底亮晶晶的，映着一个月亮。咦？那不是月亮，是一滴大大的眼泪，在水面上摇摇晃晃。我伸手碰了碰那滴眼泪，它忽然散开，变成好多好多的小水滴。
小鱼说：“这滴眼泪是森林里一条小河留下的。它太累了，就停下来休息，结果变成了井。可是它想家啊，所以每天晚上都托月亮捎来一封流水写成的信。”我有点难过，问小鱼：“它回不了家吗？”小鱼摇摇头：“它迷路了。”
我忽然想起爸爸说过，顺着水流就能找到河。我蹲下来，用手掌捧起井水。水凉凉的，我轻轻吹了一口气，水珠飞起来，变成星星点点的小亮片。小鱼高兴地转了个圈：“你帮到它啦！”那些亮片一颗颗落在井边，连成一条发光的小路。
井底的水慢慢涨上来，沿着小路往森林深处流去。我跟着水流跑啊跑，跑到一片开阔的草地，听见哗哗的声音——一条小河正在月光下唱歌。井里的水汇进去，小河变得胖胖的，开心地卷起浪花。
小鱼跳进河里，甩着尾巴说：“谢谢你帮我朋友回家！我也要回碗里去了，不然妈妈找不到碗，会着急的。”我点点头，看着小鱼游远了。忽然一阵风吹来，我打了个哈欠，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小床上，瓷碗好好地放在枕头边。
妈妈推门进来，亲了亲我的额头：“睡吧，宝贝。”我闭上眼睛，心里还在想那条小鱼。妈妈轻轻拍着我，开始数：“一碗月光，两朵云，三颗星星，四片叶子……”我跟着妈妈一起数，五只萤火虫，六朵花，七声蛙叫，八颗露珠。数到九的时候，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。
十，晚安，小鱼。我听见瓷碗底传来轻轻的水声，就像小河在梦里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