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小木珠,是一颗长在森林老橡树上的小橡果。我的家很高很高,风一吹,整片森林都在我脚下摇晃。每天傍晚,妈妈会抱着我,坐在树枝上看夕阳。那时候,我总能听到一种声音——哗啦,哗啦,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,有谁在轻轻拍手。
“妈妈,那是什么声音呀?”我扶着妈妈的胳膊问。妈妈把耳朵贴在我身上,笑着说:“那是大海在呼吸。你听,它和我们一样,要睡觉了。”我使劲儿听,却什么也听不见。妈妈说:“等你长大一点,就能听见更多声音了。”
可是有一天,我发现自己真的听不见了。不管怎么竖起耳朵,森林里只有鸟叫和风声,那个哗啦的声音不见了。我着急地跳下树枝,滚到地上,一路朝森林深处跑去。我要去找那个声音,我答应过妈妈,要带一朵浪花回来给她看。
跑着跑着,我撞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。抬头一看,是一只老蚌壳,正闭着眼睛晒太阳。他的壳上长满了青苔,一看就是住了很久很久。“蚌壳爷爷,您知道大海的声音去哪儿了吗?”我气喘吁吁地问。
老蚌壳慢慢张开一条缝,眯着眼睛看我:“大海的声音啊,它迷路了。不过,我这儿有根潮声柱,你要不要听?”说着,他吐出一颗亮晶晶的珠子,珠子一落地,就长成了一根细细的、淡蓝色的柱子。柱子里面像有水在流动,还发出嗡嗡的声音。
我把耳朵贴上去。咦,真的听到了!哗啦,哗啦——比从前听到的更清楚,像是海浪在给月亮梳头发。我高兴得跳起来,可柱子一下子缩回了珠子。“别急,”老蚌壳说,“你往南走三里,再往东走两里,有一片月光草地。在那儿闭上眼睛,数五下,就能让潮声柱再出现。”
我谢过蚌壳爷爷,继续往南走。脚下的苔藓软软的,每一步都像在踩棉花。走了好久,终于看到一片银白色的草地。月光洒在上面,像铺了一层糖霜。我站在草地的正中间,闭上了眼睛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——”我数得轻轻的,怕把月光吓跑。数到第五下,脚边的泥土忽然动了动,一根小小的潮声柱冒了出来,越长越高,比刚才那根还要亮。里面不仅有海浪声,还有海鸥的叫声和海风穿过礁石的声音。
我蹲下来,用手碰了碰柱子。凉凉的,滑滑的,像摸到了海水。可是,当我想要多听一会儿的时候,柱子又开始往回缩。我赶紧说:“等等!我还没听够呢!”老蚌壳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飘过来:“再往东走三里,就能找到持久柱。不过,你得答应我,听完就回家。”
我点点头,继续往东走。月亮越爬越高,把我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。到了一片开满蓝色小花的山谷,我闭上眼睛,数到五,一根又粗又高的潮声柱从地底升起来,稳稳地立在我面前。它比房子还高,比大树还亮。我把耳朵贴上去,大海的声音像瀑布一样涌进来。
我听到了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,听到了海豚跳出水面的声音,还听到了海底沙砾滚动的声音。我听着听着,想起了妈妈。她还在树上等我呢。我该回去告诉她,我找到了大海的声音,而且我会把它带回家。
我轻轻抱住潮声柱,说:“谢谢你,我要回去了。”潮声柱嗡嗡地响了一阵,慢慢缩回地里,只留下一颗小珠子,滚到我手心里。我把它贴在胸口,朝家的方向跑回去。
远远地,我看见妈妈站在树枝上,正朝我挥手。我爬上树,把珠子递给妈妈:“妈妈,你听。”妈妈把珠子贴在耳朵边,眼里亮晶晶的:“哗啦哗啦,是大海在说晚安呢。”她抱住我,轻轻哼起歌来。
我的眼皮开始打架了。妈妈的声音像海浪一样温柔:“小木珠乖,闭上眼睛,数五下就睡着啦。”我把珠子握在手里,跟着妈妈一起数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——哗啦,哗啦,晚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