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夜晚,巷子口那尊石狮子蹲在路灯下,脖子上的铃铛不会响,眼睛却一闪一闪的。它在这儿住了好久,谁也不知道它有多老。
小豌豆睡不着,趴在窗台上数星星。忽然听见“呼——”的一声,像风钻进了石狮子的肚子。接着石狮子张大了嘴,打了一个好长好长的哈欠,从嘴里飘出一颗亮晶晶的小东西,慢慢往天上飞去。
“那是流星吗?”小豌豆揉揉眼睛。流星落在一棵银杏树上,变成了一粒光。银杏树的叶子沙沙响,好像在对流星说:“来吧,跟我回家。”
小豌豆穿上拖鞋,悄悄溜出门。巷子不宽,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走到石狮子跟前,石狮子眨了眨眼。
“它去哪儿了?”小豌豆问。石狮子朝着巷口扬了扬下巴。小豌豆跑过去,看见银杏树下蹲着一只小刺猬,刺猬背上顶着一颗亮闪闪的露珠。
“你是流星吗?”小豌豆蹲下来。露珠跳了跳,飞了起来,往巷子深处飘。小刺猬跟上去,小豌豆也跟上去。她们经过一排低矮的屋檐,一只花猫趴在瓦片上,尾巴尖端亮着一盏小灯。
“流星到过这里。”花猫喵了一声,跳下屋檐。小豌豆看见那盏小灯引着路,她和刺猬紧跟在后。她们穿过晾着被单的绳子,钻进一片狗尾巴草丛。草丛里的萤火虫都醒了,萤火在她们周围晃来晃去。
小灯在一棵老桂花树前停下了。桂花树的枝丫间,挂着一串串刚开的桂花,可最亮的那一枝上,坐着一个小小的女孩,穿裙子,头发尖朝上飘。她正在数桂花:一朵、两朵、三朵……嘴里的花籽一颗颗掉下来,变成更多的光。
“你也是流星吗?”小豌豆问。小小女孩抬起头:“我是桂花仙子,那颗流星掉进我的花苞里了,我把它种出来啦。”她手心里握着一粒金黄的籽,籽上有一圈温和的光。
“它本来是属于你家的巷口的。”桂花仙子说。小豌豆接过那颗籽,籽微微颤动,像一颗心跳。
她们又按原路回去。每经过一次,脚下就多一盏小灯。等回到巷口,石狮子正眯着眼打盹。小豌豆把金黄的籽放在石狮子的脚边,籽陷进石缝里,长出一根细细的藤,藤尖上开了一朵小花。
“以后你每个晚上都能开花,这样巷子就不用数星星啦。”小豌豆说。石狮子忽然睁开一只眼,轻轻打了个哈欠。这次没吐出流星,而是吹出一句温柔的话:“数数看,你的枕头上有几颗星星印子?”
小豌豆躺回床上,枕头软软的,她想起桂花仙子数桂花的样子,于是张嘴数:“一颗、两颗——”没数完,她就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