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窗外的风轻轻地吹,窗帘像小船一样摇了摇。小篱笆把被子拉到下巴,眼睛却亮晶晶的。她小声问妈妈:“森林里,泉水真的会唱歌吗?”妈妈亲亲她的额头说:“也许呢,你闭上眼睛,我讲给你听。”
那天下午,小篱笆跟着一只胖胖的竹节虫走进了老林子。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,像撒了一地的金豆子。竹节虫爬上一棵大橡树的根,不见了。小篱笆蹲下来,发现树根下面有一个小小的泉眼,咕嘟咕嘟冒着水,声音叮叮咚咚,像有人在敲小木琴。泉眼边上还搁着一把旧旧的小铜壶,壶嘴弯弯的,像在笑。
小篱笆摸了一下小铜壶,壶身热乎乎的。她拿起壶,泉水就自己流了进去,灌得满满的。这时,树根旁的一块石头慢慢移开了,露出一个小炉灶,灶膛里噼啪噼啪烧着橘红色的火苗。小篱笆把小铜壶放在炉灶上,壶盖噗噗地跳起舞来。
壶嘴里冒出一缕白烟,白烟变成了一个圆圆的影子。影子慢慢清晰了,是一个围着蓝围裙的老奶奶。老奶奶眯着眼睛笑,声音像棉花糖一样软:“小篱笆,我炖了一锅好汤,你想喝吗?”小篱笆点点头。老奶奶一挥手,壶嘴里飘出一句话:“今天炖的是,你奶奶教你叠纸船的那个下午。”
小篱笆眼前一下子亮了起来。她看见奶奶坐在老屋的门槛上,手里拿着一张旧报纸,一点一点地叠。奶奶说:“小篱笆,看好了,先把角折过来,再折过去。”小篱笆的小手也笨笨地跟着叠,纸船歪歪扭扭的,可是奶奶把它放到水盆里,船真的浮起来了。她们一起笑,笑声像铃铛。
这时,老奶奶又说:“还有呢,奶奶第一次给你扎小辫子的黄昏。”白烟又变出了画面:奶奶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,她的小手拿着一把木梳子,轻轻地梳着小篱笆的头发。小辫子扎得紧紧的,还不忘系上一朵红色的小花。小篱笆记得,那天的桂花特别香。
小篱笆不知不觉笑了。她问老奶奶:“您是谁呀?”老奶奶说:“我是这泉水壶的梦精灵呀。每一滴泉水,都记着一件温暖的小事。你奶奶给我灌过泉水,所以我认识她。现在,这些旧影话都炖熟了,你要喝一口吗?”小篱笆接过小铜壶,喝了一小口。汤暖暖的,有一点甜,还带着桂花的清香。
小篱笆把壶放下,觉得眼皮好重好重。竹节虫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她的肩膀上,用触角轻轻碰了碰她的脸蛋。老奶奶说:“该回家啦。你记得数着泉水声,一步一步走回去。每数一声,就想起一件开心的事。”小篱笆站起来,慢慢往回走。她数着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每一声叮咚,都像奶奶在轻轻拍她的背。
妈妈的故事讲完了,小篱笆已经闭上了眼睛。妈妈把她的小手放进被窝里,轻声说:“现在,我们也来数一数好不好?一、二、三……小篱笆数到第七声时,嘴角弯弯地睡着了。窗外的星星,也一颗一颗地眨眼睛,陪她一起数。
晚安,小篱笆。晚安,所有数星星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