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一个傍晚，天上飘下细细的雪花。四岁的小米趴在窗台上，看外婆在院子里扫雪。外婆停下扫帚，朝她招手：“小米，快来，雪地上有个奇怪的东西！”
小米穿上厚厚的棉鞋，跑到外婆身边。雪地里躺着一片浅棕色的小壳，像透明的铠甲，轻轻一碰就发出脆脆的声音。“外婆，这是什么？”小米捡起来，放在手心里。“这是蝉蜕，夏天的知了脱下来的衣裳。”外婆笑眯眯地说。
小米歪着脑袋：“可是，现在是冬天呀，知了呢？”“知了钻到地下去了，正在睡大觉呢。”外婆牵着她走到老槐树下，“你看，树根旁边还有更多。”真的！雪地上星星点点，好多小小的蝉蜕，像散落的宝石。
小米蹲下来，一片一片地捡。她发现蝉蜕的背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缝。“蝉就是从这条缝里钻出来的吗？”她问。外婆点点头：“对呀。它在里面待了好久，终于把壳挣开，就变成有翅膀的知了，飞到树上去唱歌。”
“那它脱壳的时候，疼不疼呀？”小米担心地问。“不疼。”外婆轻声说，“就像你换牙一样，旧牙齿掉了，新牙齿就长出来了。蝉蜕也一样，旧壳留下，新的生命就开始了。”
小米想了想，把蝉蜕一片片排好，摆在雪地上，像一本小小的书。“外婆，这是它的冬天日记。”“哦？上面写着什么？”外婆蹲下来看。小米指着最前面的一片说：“这是夏天的快乐。”接着指第二片：“这是秋天的告别。”再指第三片：“这是冬天的梦。”
外婆摸摸她的头：“那春天呢？”小米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片蝉蜕：“春天呀，它要醒过来，和小蚂蚁说早上好。”雪越下越大，外婆拉着小米回屋。小米把蝉蜕小心地放进玻璃瓶里，放在床头。
晚上，外婆给小米盖好被子。“我们数蝉蜕睡觉吧。”外婆说。小米点点头，闭上眼睛。外婆轻轻摸她的额头：“一片蝉蜕，两片蝉蜕，三片蝉蜕……夏天的知了，冬天的梦。”数到第七片的时候，小米已经呼呼睡着了。窗外，雪还在悄悄地下，为大地铺上最柔软的被子。
晚安，小米。晚安，小蝉蜕。晚安，所有做着梦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