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雪把吊脚楼的屋顶染成了白色。小竹笋——一颗刚长出来的小竹笋,正躺在屋角的藤编摇篮里,听外婆哼着歌。
“小宝,今晚雪大,外婆给你搭个藤床桥。”外婆从墙边取出一根根老藤,编呀编,编成了一座弯弯的小桥,从摇篮边一直搭到火塘边。
小竹笋眨着眼睛问:“外婆,藤床桥是做什么用的呀?”外婆笑眯眯地说:“你顺着它爬过去,就能找到最暖和的梦。”
小竹笋伸出小手,碰了碰藤条,凉凉的,滑滑的。她缩回手,有点怕。外婆轻轻握住她的手指,放在藤上:“不怕,外婆在呢。”
藤条微微晃了晃,突然发出温柔的光。小竹笋看见桥那头,火塘里跳着橘色的火焰,像一只只小蝴蝶。她鼓起勇气,往前爬了小小一步。
身体碰到藤条的那一刻,她听见咔嚓一声轻响——就像春天雪化时,竹子拔节的声音。藤床桥轻轻地荡了起来,像秋千一样。
小竹笋咯咯笑了,又往前爬了一步。她发现每爬一步,藤条就会变暖一点。桥两旁的空气里,飘出淡淡的竹子香。
火塘边坐着外婆的旧椅子,上面放着一朵干桂花,那是秋天外婆为她摘的。桂花香混着竹香,让小竹笋的眼睛慢慢变重了。
“外婆,我好像……闻到了夏天的味道。”小竹笋说着,爬完了最后一段藤床桥,扑进了一个软软的怀抱里。
那不是火塘,也不是椅子——是外婆用棉被围成的小窝。小窝里有热水袋,还有一只会发光的小石头。
外婆把她裹进被子里,开始唱摇篮曲:“藤床桥,摇呀摇,小竹笋,睡着了。雪在外面下,屋里暖洋洋……”
小竹笋听着听着,眼皮就合上了。梦里,她变成了一棵真正的小竹子,在春风里沙沙地响。
外婆数着她的呼吸:“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”数到七下的时候,小竹笋已经呼呼大睡了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吊脚楼里却暖得像春天。藤床桥安静地躺在摇篮边,等着明天再让小朋友爬。
晚安,小竹笋。晚安,藤床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