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雪地，白茫茫的。辣蓼草缩着叶子，觉得有点冷。它的根在泥土里，却听见地下传来轻轻的摇橹声——咯吱，咯吱，像谁在唱歌。
辣蓼草动了动，问旁边的枯草：“你听见了吗？”枯草摇摇头，说：“别管了，冬天就该睡觉。”辣蓼草却睡不着，那声音让它心里痒痒的，像小虫子在爬。
它使劲低下头，把耳朵贴在地面上。声音更清楚了：叮咚，叮咚，还有细细的水纹响。辣蓼草想：“下面是不是有条小河？河上会不会有船？”它想起夏天时，自己的伙伴在水边摇晃，那时也有这样的声音。
辣蓼草决定去找声音的来源。它把根往下探呀探，穿过冻土，碰到一块小石头。石头说：“嘿，你弄痒我了！”辣蓼草赶忙道歉：“对不起，我听见下面有音乐，想看看是谁在唱。”石头笑了：“那是冰河的歌谣。你往右边绕，就能看见。”
辣蓼草往右边伸根，绕过石头，又穿过一层软软的泥。忽然，它看见一条细细的冰河，河水在冰下轻轻流。冰河的中央，有一顶小小的草帽，帽柄上沾着红红的辣蓼草籽。草帽在波浪上漂呀漂，发出咯吱咯吱的摇橹声。
辣蓼草惊讶地张大了叶子：“原来是你！”草帽停下来，声音轻轻地问：“你是谁？为什么来找我？”辣蓼草说：“我是辣蓼草，你的声音让我好奇，我睡不着。”草帽笑了：“我是夏天一个孩子丢的，现在只能在水上漂。但我的歌谣能哄种子睡觉。”
辣蓼草靠近些，问：“能唱给我听吗？”草帽点点头，开始唱：“雪地下面河，摇橹慢慢过；辣蓼草帽柄，浸水轻轻破。”歌声像羽毛，软软的，把辣蓼草裹在暖意里。辣蓼草听了，眼皮慢慢垂下来。
它数着摇橹声：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草帽又唱：“浮鱼游过时，水纹开朵花。”辣蓼草跟着数：四下，五下，六下。它的叶子卷起来，像床小被子。草帽最后唱：“闭上眼睛吧，数到十就好。”
七下，八下，九下，十下。辣蓼草终于睡着了。雪地上，只有风轻轻吹。草帽还在水面上，继续摇着橹，唱着歌。整片雪地，都在这温柔的声音里，沉入冬天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