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只小老鼠,名叫啾啾。今晚,我趴在厨房的窗台上,眼巴巴地望着天空。白天,哥哥姐姐们去森林野餐,只有我太小,没被带上。我的心里像压了一块小石头,沉沉的。妈妈在灶台上煮汤,锅盖噗噗响,像在叹气。我小声说:“妈妈,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?”妈妈没听见,她正忙着切胡萝卜。
突然,我瞧见案板旁边有一根橡皮筋,黄黄的,细细的,是妈妈绑葱用的。我把它拉长,弹了一下——“嘣!”声音脆脆的,像放了一个小炮仗。我又弹了一下,这回弹到了筷子筒上,把一根筷子碰掉了。筷子咕噜噜滚到地上,和橡皮筋挨在了一起。我灵机一动:要是把橡皮筋绑在筷子上,会不会像弹弓一样弹出去?那不就是火箭吗!
我捡起筷子和橡皮筋,跑到水池边,用脚踩住筷子一头,把橡皮筋套在筷子上,然后使劲往后拉。可是手一松,橡皮筋“嗖”地飞出去,打在冰箱上,弹回来,缠住了我的尾巴。我转圈圈也解不开,急得吱吱叫。妈妈探过头来,笑着帮我解开:“啾啾,这是在做火箭吗?”我点点头,把橡皮筋和筷子举给她看。
妈妈蹲下来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纸杯,剪掉底,套在筷子上。她说:“这是火箭头。”又把橡皮筋在筷子顶端绕了两圈:“这是引擎。”最后,她把我的小玩具星星贴在纸杯上:“这是导航仪。”哇,好神气!我举着火箭,在厨房里跑了一圈。可怎么发射呢?我轻轻一拉橡皮筋,火箭头歪歪扭扭地栽进米缸里。妈妈笑弯了腰。
我不泄气,重新装好。这次,我把火箭对准窗外,拉长橡皮筋,闭上一只眼。“3……2……1……发射!”橡皮筋弹出去,纸杯火箭“咻”地飞出窗户,落在外面的草地上。我冲出去捡,却发现火箭摔散了,橡皮筋也不见了。我鼻子一酸,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。妈妈跟出来,坐在台阶上,拍拍身边:“啾啾,妈妈小时候也做过火箭,比你的还惨呢。”
“那后来呢?”我挨着妈妈坐下。妈妈说:“后来我发现,火箭不一定要飞上天呀。你看——”她捡起一根草茎,在手指上绕了一个圈,“这个像火箭的轨迹吗?”我摇头。妈妈又用草茎编了一个小星星,举到我的鼻尖:“飞得最远的火箭,其实是心里的梦想。你想哥哥姐姐吗?我们给他们写信,等他们回来,给他们看看你的火箭,好吗?”
我心里的小石头好像变轻了。我从裤兜里掏出一小片纸——那是早上哥哥给我留的糖纸,我一直揣着。我把糖纸折成一个小纸船,放在窗台上。妈妈把火箭碎片也放上去,说:“明天我们再做一只,用更结实的橡皮筋。”我打了个哈欠,妈妈抱起我,摇啊摇,哼起了歌:“星星亮,月亮弯,火箭梦里飞呀飞,一圈一圈小橡皮,蹦蹦跳跳陪你睡……”
“宝宝,我们数星星好吗?”妈妈指着窗外的夜空。我一、二、三……刚数到五,眼皮就开始打架了。妈妈轻轻亲我的额头:“睡吧,小火箭,妈妈陪你。”我闭上眼睛,梦见自己坐在大火箭里,一蹦一蹦,跳过了月亮。橡皮筋越拉越长,啪——我笑醒了,发现自己正躺在妈妈怀里,暖暖的。晚安,星星们。
妈妈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羽毛拂过耳朵。我数到七,就再也数不下去了。窗外的星星眨着眼,好像在说:明天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