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，我蹲在老家院子的桂花树下看蚂蚁。
忽然，石桌上多了一颗圆滚滚的青团子，绿得像春天的草芽。
它自己动了一下，跳到了我的手掌心。
我小声问：“你是……活的吗？”
青团子轻轻摇摇身子，像在点头。
这时候，炊烟从厨房的烟囱里飘出来，像一条灰色的绸带。
青团子忽然跳起来，在空中翻了个跟头，把一缕炊烟粘在自己身上。
我睁大了眼睛——炊烟被它粘住，变成了一闪一闪的银丝。
“你为什么要粘住炊烟呀？”我凑近它问。
青团子不说话，只是蹦到我的鼻尖上，痒痒的。
我忍不住咯咯笑起来，把它捧回手心。
炊烟还在飘，青团子又跳起来，粘住第二缕。
这次，炊烟在它身上绕成一个圆圈，亮晶晶的。
奶奶在屋里喊：“囡囡，进来吃晚饭啦！”
我舍不得走，用耳朵贴住青团子听，里面咕噜咕噜响。
“是糯米在唱歌吗？”我问。
青团子蹭蹭我的手指，好像在说“是”。
我轻轻把它放回石桌，它滚到一片桂花叶下面。
炊烟又飘过来，青团子探出半个身子，一粘——
第三缕炊烟被它粘住，变成一朵小小的云。
我数了数，一共粘了五缕。
青团子变得亮亮的，像一盏小灯笼。
它跳到我鼻尖上，又跳回石桌，最后滚进我的口袋。
我走进屋，奶奶已经摆好碗筷。
我偷偷摸口袋，青团子乖乖待在里面，暖暖的。
吃饭时，奶奶问：“囡囡，你在院子里玩什么呀？”
我说：“我在看一个青团子粘炊烟。”
奶奶笑：“青团子哪会动呀，是你想它动吧。”
我不说话，只是又摸了摸口袋，里面有一小团软软的东西。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口袋里的青团子轻轻滚出来。
它跳到窗台上，对着月亮跳了跳。
外面的炊烟已经熄了，可青团子身上还闪着银色的光。
我轻轻和它说话：“你到底是什么呀？”
它摇摇身子，在我手心画了一个圈。
我明白了——它是炊烟变的，是奶奶烧柴时，一缕最温柔的炊烟。
现在来数一数吧，青团子一共粘了几缕炊烟？
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。
数完了，我把它放进枕头边的小盒子里。
青团子轻轻晃了晃，好像在说晚安。
我也闭上眼睛，梦里，它变成了天上的星星，一闪一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