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一个傍晚,雪花扑簌簌地落下来,把村子裹成了白绒绒的棉被。小路、屋顶、光秃秃的树枝,全被雪藏了起来。小乐趴在窗边,鼻尖贴着玻璃,呼出的白气让窗户蒙上一层雾。他听见风在屋顶呜呜地哼着歌,就像奶奶哄他睡觉时唱的调子。奶奶在厨房里忙活,煤油灯搁在窗台上,橘黄的光一跳一跳的,像一只温柔的萤火虫。
突然,煤油灯的光猛地伸了个懒腰!它拉成一根细细的金线,绕过窗框,爬上屋檐,一直延伸到黑漆漆的夜空中。小乐揉了揉眼睛:那根光变成了一道梯子!梯子的每一级都闪着暖暖的光,像是用月亮和蜂蜜做成的。雪停了。风也安静下来。这时候,一只小小的灰毛鼠从窗台下面探出脑袋,朝小乐招招手说:“你能帮我数数星星吗?云朵把好多星星挡住了,我数不清啦。”
小乐的心扑通扑通跳起来。他看了看厨房里奶奶忙碌的身影,又看了看那道亮闪闪的梯子,轻声问:“爬上梯子就能数到星星吗?”小鼠点点头,胡子一翘一翘的:“对呀,梯子顶上有一片云做的广场,星星会排队从你面前经过。”小乐深吸一口气,轻轻推开窗,雪花飘进来,凉丝丝的。他跨出窗台,踩上第一级梯子。光软软的、暖暖的,像踩在晒了一天的沙滩上。
他一步一步往上爬。每爬一级,梯子就轻轻晃一下,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,像玻璃杯碰在一起。风从耳边吹过,痒痒的,像小狗的尾巴扫过。小鼠跟在他身后,尾巴卷成一个小问号。爬到第十级的时候,小乐回头看了看——奶奶的煤油灯还亮着,可房子变小了,像积木搭成的。云朵在脚下飘啊飘,软软的,像棉花糖铺成的路。
终于,他们来到了云朵广场。广场上,一颗一颗星星正排着队慢慢走。有的星星裹着金黄的睡衣,有的挂着银闪闪的小铃铛,走起来叮当响。“开始数吧!”小鼠说。小乐伸出手,指着第一颗星星:“一。”星光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指尖,凉凉的、滑滑的。“二、三……”他越数越慢,声音越来越轻。星星们走得很慢很慢,好像也在打哈欠。
数到第七颗时,小乐的眼睛快要闭上了。小鼠靠在他肩膀上,也迷迷糊糊的。这时,一颗最亮的星星停下来,轻声说:“我们一起数最后的吧。八、九、十……”数到第十颗,所有星星都安静了。云朵广场变得像摇篮一样轻轻晃动。小鼠打了个小小的呼噜,小乐靠着星星,觉得暖洋洋的。这时候,梯子悄悄往下缩,像蜗牛收起了触角,把他们轻轻送回了窗台上。
煤油灯的光慢慢缩回平常的模样,一跳一跳地亮着。小乐爬上小床,奶奶走过来,帮他掖好被角。小乐闭着眼,轻轻说:“奶奶,星星睡着了。”奶奶笑了,哼起那支熟悉的摇篮曲。小乐在被窝里伸出手指,悄悄数着:“一颗、两颗……好软的星星呀。”数到五颗,他就睡着了。窗外,雪又轻轻落下来,把梯子藏进了白白的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