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山村，星空低得像一床缀满亮片的被子。我躺在奶奶的窑洞里，透过小小的木窗，能看见最亮的那颗星。奶奶坐在炕沿上，手里捏着一根细细的草棍。
“奶奶，你在数什么呀？”我把被角拉到下巴，轻轻地问。奶奶笑了，说：“我在数柿子裂开的裂缝呢。”我眨眨眼，想起墙角陶罐里的三个柿子，它们硬邦邦的，像小石头。
奶奶放下草棍，把我抱到窗边。“你看，柿子要慢慢裂开，才能变甜。”我盯着罐子里的柿子，真想快点尝一口。这时，一阵风吹过，香橼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，像在唱歌。
“听，星星也在数呢。”奶奶指着天空，“一颗，两颗，三颗……”我跟着她数，数到第七颗时，打了一个哈欠。奶奶轻轻拍着我的背，说：“数到十，我们就闭上眼睛。”
可是窗外的柿子裂开了吗？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。奶奶笑了：“你看，柿子裂开一点，就像月亮露出的笑容。”我伸手摸着罐子，想象着柿子裂开的声音——喀，喀，轻轻的。
“奶奶，柿子裂开会疼吗？”我问。奶奶摇摇头：“不会的，裂开是它变甜的过程，就像你长大了，会慢慢更勇敢。”我窝进奶奶怀里，数着窗外的星星。
“数到十，就睡觉哦。”奶奶的声音软软的。我点点头，心里跟着星星数：一——二——三——四——五。数到五时，奶奶又说：“柿子裂开一条缝，里面都是甜蜜。”
我闭上眼睛，仿佛看见柿子裂开了，金色的果肉在星光下闪闪发光。奶奶哼起摇篮曲，调子像风一样轻。我偷偷睁眼，瞥见香橼树上的果子，圆滚滚的，像小月亮。
“六——七——八——”我数着数着，声音越来越小。奶奶在我耳边说：“第九颗星星在躲猫猫，你找找。”我眯着眼，找到了最亮的那颗，它眨了眨眼睛。
“十！”我喊完最后一个数，立刻闭上眼睛。奶奶笑了，给我掖好被角。我知道，明天早上，柿子就会裂开更大一条缝，而我已经数了十颗星星。
梦里，我坐在香橼树下，柿子裂开了嘴巴，对我说：“晚安。”我伸出手，摸到了凉凉的果皮。奶奶的声音远远的，像风一样温柔：“一——二——三——四——五——六——七——八——九——十。”
我数着数着，睡着了。柿子裂开的夜晚，甜甜的，软软的，像奶奶的怀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