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宇的爷爷是个老石匠。院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磨刀石,青的、灰的、带着云纹的。爷爷说,这些石头睡在海边几百年,听过海浪唱歌。小宇最喜欢趴在石头上,把耳朵贴紧,听里头沙沙的声音。
“爷爷,石头真的能听见海吗?”小宇问。爷爷摸摸他的头:“每一块石头都藏着一个浪花的故事。你想不想用它们砌一座台子,专门听大海说话?”小宇眼睛亮了,使劲点头。
第二天一早,小宇跟着爷爷来到海边。浪花轻轻拍着沙滩,留下白白的泡沫。小宇捡起一块青色的磨刀石,石面凉凉的,像被海水洗过。爷爷教他:先把石头摆平,再用小石块垫稳。一块、两块、三块……小宇数着,小小的手搬得可认真了。
砌到第四块时,一只寄居蟹探出头来,举着钳子好像在帮忙。小宇笑了:“你也想听大海说话吗?”他把寄居蟹轻轻放在旁边的沙子上,继续垒石头。五块、六块、七块……突然,一阵风把沙子吹进小宇的眼睛。他揉揉眼,发现一块特别圆的灰石头,像是大海磨了很久的。
又搬了五块石头,听语台有了模样。小宇数了数,一共十二块。爷爷说:“还差一块,最特别的那一块。”小宇四处找,发现沙滩尽头有一块发亮的石头,上面有螺钿花纹。他跑过去搬,可石头太重了。他咬着牙,一步一步挪,嘴里数着:一、二、三!终于搬到了台子前。
爷爷帮他把最后一块石放上去。听语台砌好了!小宇趴上去,耳朵贴着冰凉的石头。起初只有风声,接着他听到哗——哗——的声音,像温柔的呼吸。再仔细听,石头里传来轻轻的歌谣:睡吧,睡吧,海风轻轻摇……月亮船在浪尖上晃啊晃,星星掉进海里变成了小鱼。
“爷爷,大海在唱歌!”小宇惊喜地说。爷爷笑着,也把耳朵贴上去。大大的手和小小的手一起摸着石头。海浪变得更轻了,像妈妈哄宝宝。小宇打了个哈欠,眼睛慢慢闭起来。爷爷轻声说:“大海在说晚安呢。我们数数海浪好不好?一个浪,两个浪……等你数到十,我们就回家。”
小宇跟着爷爷一起数:一个浪,两个浪,三个浪……数到第七个时,他靠在爷爷怀里睡着了。梦里,他变成一块磨刀石,躺在沙滩上,听着月亮唱摇篮曲。爷爷轻轻抱起他,听语台在月光下发着微光,像一座小小的城堡。
从那以后,小宇每晚都要去听语台坐一会儿。他学会了听石头唱歌,听风讲故事。而爷爷总是陪在身边,轻声数着:一、二、三……直到满天星星都闭上眼睛。